“行吧。”裴醫生認為自己是善解人意的,心地跳過了是否在生氣的話題。
“我按流程辦事,免得又被你說玩忽職守。”
“第一步,我們先來填一下你的基本信息。”
他起從靠墻的柜子上出一個文件夾,然後坐回原位將其攤開在翹起的二郎上。
“你什麼名字?”裴醫生在陸昭昭開口前打斷,“先提醒一下。為了避免我寫錯字,說名字的時候順便說清楚分別對應哪個字。”
陸昭昭表示不太想發出聲音。
“陸地的陸,‘昭昭雲端月,此意寄昭昭’的昭昭。陸昭昭。”
“年齡。”
“十六,上個月過的生日。”
陸昭昭:年齡十六歲,現在緒零碎……
“對什麼藥或者食過敏?”
“藥暫時沒發現,對火龍果、蝦過敏。”
“火龍果和蝦那麼好吃,真是可惜了。”醫生邊寫邊搖頭,“還有其他需要補充的嗎?”
“有低糖。”
“嘖。”裴醫生筆尖在紙上唰唰地寫著,完事蓋上筆蓋,雙手一攤甚是無奈。
瞧瞧,到頭來他還是在和江辭允說話。
要求詢問基本況的某人從始至終沒吱聲,都是側那人替一一回答。
裴醫生口罩上出的眼睛笑意盈盈,歪著腦袋沖陸昭昭說:“看來陸同學不認識、不清楚、不了解的人,反倒是很清楚、很了解陸同學。”
陸同學:“……”嘖,這人的說話風格怎麼就那麼悉呢……
據水銀溫度計結果顯示來看,陸昭昭的溫正常。
裴醫生大手一揮開了四盒藥,分別是止咳、消炎、治冒和增強抵抗力。
裴醫生手指著藥盒叮囑:“這個藥一天吃兩次,飯後吃。這個……”
沒聽到後續,陸昭昭掀起眼皮瞅他。
裴醫生可能覺得同講也是白搭,轉頭出門就會忘的干干凈凈。于是一把奪過手里的幾盒藥,轉對江辭允叮囑去了。
病人陸昭昭:“……”
吃藥的人不應該是嗎?
從醫務室離開後,陸昭昭把裝藥的袋子往江辭允懷里一塞,步履匆匆走向前方廁所。
江辭允拎著袋子默默跟上,站在廁所門前等人出來。
陸昭昭一直有個習慣。
但凡進了跟看病有關的地方,大到醫院小到醫務室、小診所,出來後百分百會第一時間找地方洗手。
一想到導致這種現象的源頭,江辭允眉頭擰起,線也抿得平直。
“辭哥?”
江辭允順著聲音看過去。
幾米開外,昨天還同他一起在外省參加比賽的謝湛站在那,手臂熱地在空中揮舞,旁站著楚斯。
江辭允朝他們頷首,算是給出回應。
謝湛拽著楚斯小跑過來。
“剛來?”江辭允看眼他們背上的書包。
右邊的楚斯點頭:“早上七點的飛機。到理城之後先回了趟家放行李,順便洗了個澡。”
相比謝湛,楚斯看起來要穩重許多,至表面看起來是這樣。
謝湛想問問江辭允為什麼昨天賽一比完人就消失,為什麼招呼都不打一個丟下他們直接回來。
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瞧見對面墻上衛生間的標志。
謝湛容一轉,表狐疑:“你在等人?”
江辭允剛要點頭,楚斯那廝出一副“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的表。
“你覺得可能?這里可是廁所。”看樣子他也注意到了那個標志,“江辭允會等人?還等的是個生?”
謝湛余注意到有人出來,邊轉頭邊說:“我就說是在等人。你瞧,這不就出來了一個……”
看清來人,他聲音卡頓了一下,接著道:“妹?”
“妹”字破了音,尾音許劈叉。
楚斯背對廁所門,後腦勺沒長雙眼睛的他并不知道有人出來。
見狀冷呵一聲:“妹是什麼奇怪的稱呼,你謝湛什麼時候開始流行這麼喊了?”
謝湛翻白眼:“……”流行個屁,還不是突然看見鬼了。
他第一反應是眼睛出現了問題,用手了確定後才抖著手指後面。
“回頭,你先看下後。”
“看什麼?看你說的那位妹嗎?”
謝湛日不著調慣了,楚斯以為這又是他什麼新把戲,抱手臂冷笑著回頭。
毫無疑問,他迎面對上那位“妹”生得燦如春華,姣如秋月的臉。
楚斯抬手眼睛,臉上是“我嘞了個?”的表。
“這位同學看起來好生眼,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陸昭昭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認真思索道:“可能在夢里?畢竟夢里什麼都有。”
楚斯角狠狠了,還是這麼欠。
謝湛開楚斯,自己站到陸昭昭跟前:“你怎麼來了?來看我們?來玩?贛城沒開學?”四連發問。
贛城是陸昭昭轉學之前生活的城市,與理城相隔兩千多公里。相比原計劃出國,已經算是距離很近了。
“唔。”陸昭昭著下,悠悠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轉學來的?”
轉學?
謝湛和楚斯被震驚了,更多是毫不掩飾的驚喜。
“怎麼突然轉學了?”謝湛說,“上周給你發綠泡泡,你說忙考試。我還奇怪贛城怎麼開學這麼早。”
陸昭昭面不改,“確實在忙考試,一中的學測試。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又不用考了。”
“所以說,三年里你們一直有聯系?”江辭允突然出聲,帶著冷氣的眸子掃過來。
“哇。”謝湛瞪大眼睛,語氣夸張。
“要我說,古代專制制度都沒你江辭允專制,小氣也要有個度。怎麼說我們也是陪著看著昭昭長大的,算半個哥哥。咋的,三年沒見過面就算了,我們連消息都不能發?”
楚斯難得一次和謝湛站在統一戰線,很是不滿:“聽你這副語氣,弄得像你沒聯系,我們是背著你聯系似的。”
發了無數條消息,三年沒收到一句回復的江辭允氣笑了。
他環臂站在燈下,一雙黑眸一瞬不瞬的盯著陸昭昭:“行。”
除了知道的陸昭昭,另外倆人實在不著頭腦,一頭霧水。
他在莫名其妙“行”什麼?
上雖然說著有聯系,但事實上又不太一樣。
——實際上的聯系——
謝湛:「妹妹,生日快樂![煙花]湛哥獻上禮一份,記得查收哦。」
昭昭妹妹:[微笑]
——
謝湛:「妹,新年快樂!」
昭昭妹妹:「同樂[微笑]」
——
謝湛:「要不要回理城看看?」
昭昭妹妹:「沒時間[微笑]」
謝湛:「那我們去看你?」
昭昭妹妹:「不方便[微笑]」
謝湛:「……」
寥寥幾句聊天,最後總會在陸昭昭發的微笑表包中夭折。
“嘶。”
謝湛捂住臉,以至于他現在看到那個笑臉就牙疼。
等等,不對勁。
江辭允剛才那句話有問題。
後知後覺的謝湛放下捂臉的手,看看江辭允,又看看陸昭昭。
試探地開口:“你們……不會三年都沒有說過話吧!信息流都沒有過的那種?”
江辭允臉看起來更臭了。
楚斯也反應過來,目來回巡視,“毫無流,整整三年?”
江辭允扯了下,似笑非笑道:“算是?”
“OMG。”
“青天大老爺。”
“So……”謝湛指著陸昭昭,“目前狀態是,人已經送到你面前,而你卻還沒哄好?”
江辭允盯著陸昭昭沒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陸昭昭以為他不會再回答這個問題,沉默半晌的江辭允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