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昭手里的筆一頓，很快又繼續，沒去在意。
趕來的江辭允腳步匆匆，一推門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補作業的陸昭昭用筆頭抵住下，視線往題目上輕飄飄掃一眼，筆寫個選項，再掃一眼，筆寫個數字。
速度為平均幾秒一道題。
絕大部分人寫題的時候，有的會皺著眉思考、有的人是全神貫注、還有的從頭到尾愁眉苦臉，像這樣百無聊賴懶懶散散倒是見。
不用想都知道——這位祖宗沒看到自己滿意的題。
以往祖宗遇到不喜歡的題目，多半會直接丟到一邊不去理會。現在能耐著子在這寫，多半是因為剛轉來一中不久不想惹事。
一向喜歡以退為進的，在沒探到對方最終底線之前，很擅長偽裝自己最真實的那一面。
江辭允有些哭笑不得，鎖一路的眉頭得到舒展。
邵老師見進來的人是江辭允，原本被弄得郁悶心一掃而空，滿是欣喜。
“江同學。”
聲音居然如此熱，陸昭昭不眉尾一挑，筆下計算沒停，余有意無意掃向那里。
想看看誰有這麼大能耐，居然能讓被稱作滅絕師太的邵老師態度來個十八彎大轉變。
那邊的邵老師，原本習慣下垂的角強行上揚，臉上堆著笑容，眼角泛起一片褶皺。
陸昭昭漫無邊際地想：滅絕師太也會笑，就是有點丑……
這句話邵老師要是聽到，估計會被氣吐。
滅絕師太對面的男生姿拔、眉目慵懶，除了江辭允還能是誰。
陸昭昭撇，嘀嘀咕咕：“我就知道。”
江辭允迎著視線，禮貌道：“邵老師。”
滅絕師太笑得兩眼瞇瞇：“現在是上課時間，你怎麼突然來了？”
“來……”江辭允迅速掃過周圍，鎖定一張堆滿文件的辦公桌。
他走過去在雜文件堆里翻了幾下，找出一個藍的文件袋。兩只著文件袋，朝邵老師揮著示意：“幫老王拿個文件。”
老王是他的班主任。
江辭允也不算說謊。
老王的確有說讓他來高二教學樓拿東西——兩點之前拿過去。
記憶很好的他在科技樓遇到陸昭昭後，罕見的把這事忘到九霄雲外……
“這樣啊。”沒聽到心里想要的回答，邵老師聲音起來很是失。
有意克制住，最終沒忍住。
邵老師兩眼期待：“我今早跟你提的那件事，後來考慮的怎麼樣？有結果了嗎？”
最近手上有一批馬上要參加省化學競賽的高二學生。
為了這次比賽，從暑假開始一直忙到現在。
每天不是忙著要講課培訓，就是忙著出題批卷，現在開學了還有四個班的課必須去上。
那一個焦頭爛額、心俱疲。
單純工作量大，可以勉強接。事多，為了教師榮譽也可以咬牙過。
可問題偏偏出在那群學生上，實在是心有余力而力不足。
這批競賽生格外不好帶，各個事難搞還眼高手低，天喜歡對著干，讓很是頭疼。
誰知道照這麼個況下去，最後會給考出什麼鳥屎績來。
邵老師生怕理城一中百年名校的招牌砸在自己手里，對此急需一位有經驗、有能力，最主要能鎮這幫學生的人幫自己。
值得高興的是，不用滿天撒網四尋找，高三的江辭允就是最合適人選。
江辭允算是參加比賽長大的，小到校級大到國家，大大小小的比賽都不知道參加了多，金牌拿到手。
那幫兔崽子平時喜歡聚眾聊天，不聊吃不聊玩，就聊高三那位學神學長。
他們聊江學長參加過哪些比賽，拿過什麼獎，平時在學校的績有多麼厲害，覺他做什麼事都是輕輕松松、易如反掌……
說話的字里行間充滿敬畏。
敬是因為江辭允超強的學習能力，畏則是江辭允那生人勿近的格。
要是自己能得到江同學的幫助，這事會事半功倍。
于是向學校領導申請，提出讓江辭允同學平時有時間，就到他們那傳授傳授相關經驗，教教做題技巧，必要時幫學弟學妹們答疑解。
校方對此當然沒有任何意見，欣然批準。那麼最大的困難來了——我們是同意了，江辭允他同不同意？
雖然不想出聲，但再不出聲估計這節課連尾氣都聽不到。
陸昭昭試探發出聲音：“邵老師？”
邵老師耳朵選擇不行，依舊絮絮叨叨在那講個不停。
倒是保持沉默寡言的江辭允第一時間回了頭。
和江辭允對上眼的陸昭昭瞪回去：我喊的是邵老師，你扭什麼？
江辭允靜靜地注視著，突然：“邵老師，那位同學喊您。”
“啊？”邵老師這才止住話題，不不愿地看向陸昭昭，“什麼事，說。”
陸昭昭：“……”怎麼到這說話溫度都降了幾個度。
陸昭昭指著練習冊：“作業補完了。”
“補完了？怎麼可能？”邵老師表詫異，開手機屏幕看時間。
才過去二十分鐘，一個小時的題量就寫完了？
“真寫完了？”邵老師接過陸昭昭遞過來的本子，懷疑道：“不會是你寫的吧？”
陸昭昭心翻起白眼，面保持如常：“不是。”
“行吧，姑且信你一次。”
“那我回去上課了？”陸昭昭指向門口。
邵老師很敷衍地“嗯”了一聲，明顯不想多說。
陸昭昭臨走前看了一眼江辭允的臉，又很快收回。
哎，好看又優秀的男生走到哪都會惹人。
見江辭允的視線落在重新關上的辦公室門，邵老師解釋道。
“昨天布置的作業沒寫，我剛讓在這補完。”
可能是為了襯托江辭允的優秀，末了又補充：“和你不一樣，雖然也在重點班，但績不行。”
一直心不在焉的江同學注意力終于有了轉移。
“為什麼這麼說？您知道之前的績？”
“眼睛看出來的。”邵老師顯現的頗是得意，“當了二十幾年的老師，別的不說，看人這點本事還是有的。剛轉來三天就不寫作業，一看就知道天只專注那張臉，不是塊學習的料。”
“眼睛看出來的。”江辭允低聲重復這句話。
邵老師這邊還沒弄懂為什麼重復這句話，江辭允嗓音又冷又：“競賽的事我拒絕。”
“什……什麼？”轉折太快，邵老師一時沒反應過來。
“拒絕了？拒絕的理由是什麼？”
江同學扯了下角，“忙，沒時間。”
沒時間？跟扯淡呢。
理城一中誰不知道，江辭允已經把全國前幾名高校保送名額妥妥收囊中。
只要他想，這些學校都在等著他來挑。沒有了高考力的他，時間多的不能再多。
邵老師笑得十分勉強，“為什麼不答應？不僅學校會有一筆厚的獎勵資金，我私人也會出一點。”
江辭允輕笑了一下，輕到幾乎察覺不出。
“邵老師，我說句不好聽的話您別介意。”
邵老師：“？”
江同學依舊表現的謙謙有禮，只是看過來的那雙眼睛笑意不達眼底。
“那筆錢，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說完轉走出辦公室，留下邵老師獨自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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