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夏安上下打量,咧起:“也就個七八分吧。”
“昂,你也知道啊。”
陸昭昭表木然,“為什麼不去校外?店多人還涼快。”
齊夏安很輕地“啊“了一聲,有些愣頭愣腦。
“我不記得了,忘了中午還可以出校門來著。”
不只是齊夏安,還有很多高二高三的學生,都沒適應中午可以出校這回事。
中午可以出校門,同樣是那位“新上任三把火”的校長實施的最新校規。在此之前,別說出校門了,就連在圍欄拿個遞進來的外賣都會被值日生抓。
兩者轉變之大,使得一中學生一度不著頭腦。
窗口的隊伍從頭至尾以烏速度前進,挪了許久,終于到陸昭昭。
齊夏安在前面打完飯,此刻站在旁邊等著。
陸昭昭盯著窗口,先嘆了口比自己命還長的氣。
窗口里的食堂阿姨舉著大勺,白帽下的那雙眼睛瞅,形狀彎一個小月牙。
“嘆氣做莫子咯,想要吃什麼菜。”
一排掃過去,大部分是湯湯水水上飄著零星的幾片菜葉子,還有的被可憐堆在盤子角落。
對比一番,與其說是選菜,倒不如說選盤子更為切。
“我正在想。”陸昭昭表厭厭,“在想吃哪個盤子比較容易咽下去。”
食堂阿姨就是一頓樂。
後還有其他同學等著,陸昭昭妥協地擺手說:“算了。您看著來,隨便幫我打點。”
幾分鐘後,食堂三樓的角落。
陸昭昭兩手握著筷子杵在臉前,對眼前‘食之無味,又棄之可惜’的飯菜半天難以下手。
“這是在做什麼?給飯上香?”齊夏安里嚼著飯,視線落在手上。
“不是。”陸昭昭一臉心痛,“我是對它們難以痛下殺手。”
“將就吃幾口,先墊墊肚子。”
“你要知道,當很不想吃一樣東西時,其實是你的大腦在保護你。”
“誰保護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吃,你陸昭昭會直接倒,而我齊夏安,會被辭允哥給咔嚓。”
陸昭昭:“……”
齊夏安朝盤子努,“小夏溫馨提示,你再不痛下殺手,我就會立即上手。”
陸昭昭在的視下,被迫夾了幾口塞進里。
那痛苦表,一時不出究竟在吃飯,還是在吃屎。
“你今天一整個上午,”陸昭昭咽下嚨里的西紅柿,眼尾不控制了一下,“緒不太對,我們聊聊?”
很明顯,齊夏安的狀態已經調整過來,眼下提問不早不晚。要是依舊避開不談,那麼也不會再問。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齊夏安語氣平緩得不能再平緩。
“昨晚我爸帶了一個人回家,大著肚子。我估啊,後面八九不離十住著不走了。而我媽嘞,昨半夜收拾行李直接走了。”
每一個字陸昭昭都聽得很清楚,但湊在一起連一段話,咋就聽不太懂?
手里的筷子麻溜地滾落在盤上,發出一道清脆的“啪嗒”聲,讓瞬間回了神。
慌忙撿起,重新握在手上。
朝周圍環顧一圈,確定沒人注意這邊,將臉往對面湊近了些。
陸昭昭著音量,聲音從嚨艱難地出。
“你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嗎?管這沒什麼大事?”
已經震驚到尾調都不控制上揚。
拜托,離家出走的媽、出軌的爸、懷孕的小三、還有破碎的……
簡直buff疊滿好不好?
“起初我確實有種天要塌的覺,但是冷靜下來再想想,其實也就那樣。”齊夏安無所謂地聳肩,“畢竟習慣了。”
大概在初中的時候,就察覺父母的出了問題。
還記得有次被喊去學校辦事,回來的路上好巧不巧到爸,邊站著扎側麻花辮的……姐姐——那年齡瞧著頂多比大十歲。
雖然沒干什麼,但兩人當時看見後,表極度不自然。
慌中,爸是這麼向介紹的:公司新來的書,剛畢業不久,以後見到了喊姐姐。
提起姐姐兩個字,齊夏安只無語至極,朝天花板翻了個超級大的白眼。
“滾媽的破姐姐,真惡心到我了。”
“什麼姐姐還要搶別人爸爸做老公。”
對面陸昭昭掩下眼中異樣,問:“你後面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既來之則安之唄。”齊夏安冷哼一聲,“有一件事我知道,并且一定會去做。”
“什麼事?”
一字一頓,咬字無比清晰:“齊家的家產。”
陸昭昭看到這樣,這才徹底放下心。擁有一個要去達的目的,遠比一直沉浸在埋怨中要好得多。
陸昭昭心里想著事,手里無意識地挑出一青椒,放在盤子最邊緣。
接著第二、第三、第四……
齊夏安著筷子看,終于皺眉:“你在給它分類呢?”
自己盤里的飯已經了一大半。反觀對面,開始打的多,現在就還剩下多。
“這個辣椒半生不,這個土豆沒泡水,這個西紅柿太酸,這個豆角……切太碎了。”
陸昭昭挨個點評盤里的幾道菜,最後下了一個結論。
“要是我胃有,它現在已經跑去跳樓了。”
“……”齊夏安默默低下頭,看眼已經被干掉一大半的飯。
怎麼回事,突然覺得自己過得很潦草。
“怎麼長大的?”過道另一邊坐著兩名生,其中一位嘀咕著,“沒被人打嗎?”
“真當自己是大小姐,養這麼刁。有本事就自己做,在這評頭論足什麼勁。”
“菜我是一點不會炒。”
陸昭昭眉梢帶上厲,清冷的眸子斜斜掃向說話的生,接著說:“因為真正的大小姐是不用炒菜的。”
隔壁桌:“……”
“還有。”陸昭昭拿筷子繼續挑挑揀揀,低垂的眉眼冷淡。
“盤里這些,我花錢買的。一沒二沒搶三沒白嫖,點評拿錢消費的東西,應該不算過分吧。嗯?”
要是換作其他人,可能選擇多一事不如一事,權當沒聽見無視過去。
可是——
隔壁坐著的不是別人,其中一位正是和許嘉藝躲在廁所里嚼舌的池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