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青銅管已經燒得通紅,唐安之時不時往炭盆里加炭。
正趕上崔皇後來送甜湯,好奇圍著這三人才能合抱的龐然巨轉了一圈。
“想知道這是做什麼的?”唐安之三兩口將甜湯喝干凈。
崔凌霜端莊搖頭:“陛下自有陛下的用意,臣妾不敢多問。”
“誒。”唐安之隨和地沖擺手,“有好奇心不是壞事,想知道就是想知道,沒有什麼敢不敢的。你是朕的皇後,太子之母,應該有足夠的膽量。”
“太…太子?”崔凌霜咋舌。
雖然宮中只有育有一子,但陛下從未有過立儲之意。畢竟陛下春秋鼎盛,心里又有妃,一心期待著妃能為他生下太子。
“陛下……”饒是崔凌霜這樣的世家閨秀,也被“太子”二字震驚得磕磕。
唐安之只是一味地往炭盆里加炭,將青銅管燒得紫紅。
“皇後賢淑有德,阿玨聰穎仁厚。早立太子,悉心教導,有利于大盛朝千秋萬代。”
崔凌霜在這一瞬間,其實想了很多。
將崔家所有在朝為的子弟都數了一遍,確定人數雖多,但并無搖國本的可能。陛下應該…不會是想假借立太子之名,先捧殺,再抓母子二人的錯,繼而沖崔家下手?
崔凌霜不確定,于是誠惶誠恐,“臣妾鬥膽,敢問陛下,為何突然立阿玨為太子?”
唐安之雲淡風輕:“當父親的想將祖傳的皇位傳給親兒子,不是很順理章麼?你說呢,凌霜?”
男人著黑滾金邊的龍紋常服,走到崔凌霜跟前,修長有力的手掌將從地上托起。狹長溫的眸子里著笑意,黑瞳深不見底,崔凌霜看不出他深淺,卻能知到他的溫和似水。
他說他是父親,阿玨是他的兒子。
崔凌霜這一霎想落淚。
畢竟以往,不論是還是阿玨,都從不在陛下眼中。
深帝王眼里只有楚晴,皇後崔氏是世家他娶的,阿玨的出生是朝臣他必須有子嗣……
他喚凌霜……此刻便是死,也值了。
“陛下,微臣給陛下請安!”
崔凌霜淚水剛在眼眶中打轉,周德全就將楚山岳父子帶過來,嚇得趕將眼淚回去。
想先告退,唐安之只是搖頭,讓無需回避。
楚山岳假模假式單膝跪地,本沒做好行跪拜大禮的準備。
他還想著陛下就在跟前,會立即將他扶起。
唐安之一言不發。
楚山岳跟楚銘恩只能老老實實跪地磕頭。
“起來吧。”
楚山岳忙不迭起。
看來陛下這次確實很惱怒,仍然在氣頭上,否則不會這麼不給他面子。他可得好好勸說陛下,別再跟晴置氣了。
“陛下,臣有罪,請陛下懲罰!”
上來就認錯,唐安之差點以為是邊有人跟楚山岳通風報信了。
“哦?你倒是說說何罪之有啊。”
楚山岳痛心疾首:“老臣沒有教導好兒,只教子應當三貞九烈,端莊穩重,忠君國。不可狐主,整日里纏著陛下,有損陛下威名。
卻沒有教過,陛下是夫君,對夫君應當既敬又。該訴說意時應宣之于口,不應藏著掖著……”
唐安之瞬間放心下來。
看來不是他邊出了細,而是楚山岳這老家伙在揚先抑。
他就說以他的人格魅力,邊那些宮太監都被收服的服服,不應該有人給楚山岳通風報信。
“你的意思是你兒在後宮不給我一好臉,是因為太過重我,卻又于表達?”
老狐貍,說得有模有樣。
如果是原那個腦,指不定就相信了。
“楚國丈真是舌燦蓮花呀。”唐安之瞇著眼,神似是欣賞。
楚山岳一邊覺得這話好像是在夸他,又一邊覺得怪怪的。總覺,陛下說話時,有些怪氣……
下一刻他就知道,這不是他的錯覺。
“來人,把楚國丈舌頭拔下來,去青銅管上燙一燙。朕就想看看,燙完後還有沒有這麼能說會道。”唐安之吩咐得雲淡風輕。
楚山岳父子倆天都塌了:“陛下,老臣不知何事怒陛下啊!”
“是啊陛下,我爹向來忠心耿耿。就算您跟我三妹賭氣,也不能做此等無法挽回之事啊。”
原以往的優待,不僅是楚晴生出了優越。連帶著爹跟兄長也看不清自地位,竟然還敢質問帝王。
唐安之最近調教宮人頗有效,辦事效率都很高。
他一聲令下,不管楚山岳如何嚎掙扎,侍衛們二話不說摁著楚山岳就往他舌頭上刀子。
手起刀落,慘沖天。
舌頭也不過兩指細,立即有人切片狀,摁在了燒紅的銅管上。
楚山岳疼得昏死過去,楚銘恩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里還一直說著,“陛下,您不能這樣啊,看在我三妹的份上,求陛下手下留!”
唐安之隨手將楚家父子等人的罪證扔在楚銘恩跟前,“朕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暴君,雖然手段狠毒了點,但還是會讓你們死個明白的。”
“賣鬻爵,強搶民,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你爹還有你幾個兄弟,該死!”
楚銘恩發瘋似的翻看那些奏折和證據,癱倒在地。
他想不明白啊!
這些折子好多都是以前的,陛下肯定不是到今日才知,為何偏偏留到現在才發作?陛下以前裝作不知道,那就是陛下默許了呀,憑什麼時至今日翻舊賬?
唐安之沒說的是,原作為帝王,最該死!
黎民百姓都怨氣沖天了,他竟然還能為了一個人強下去。
喜歡楚晴,怎麼作都僅限于後宮。你連大哥為非作歹都能忍,怎麼的,屋及烏,連大哥都上了?
“楚家,賜削爵,男丁流放,眷遷回楚家祖籍,不得再踏足都城。楚家父子,賜千刀萬剮及炮烙之刑,于菜市口行刑。讓各大世家都去看看,省得有人重蹈覆轍。”
刑部尚書被過來接旨,然後給周德全使眼。
要命啊!
千刀萬剮他懂,就凌遲嘛。但加上炮烙之刑四字,他不懂啊。都凌遲了,還要怎麼炮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