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就帶了一隊暗衛出行，雖然個個是行家好手，但人數不多。
系統賤：【雙拳難敵四手，你打算怎麼鬥邊疆的鎮守大將？】
“這就需要用到你了，借力打力懂嗎？”
【不懂。】系統很誠實。
雖然它欠，但它有自知之明，比不上它的宿主人。
“我要知道，西南守將湯宗和他手下副將之間的關系。他跟誰不和，手底下誰暗藏野心。”
為帝王，跟臣下真刀真槍戰場對峙，從來都不是上策。
制衡，才是。
尤其軍中都是男兒，沒有誰不想利用軍功揚名立萬的。那些封疆大吏、老牌武將，占據頭把椅太久，擋住了下屬的晉升渠道，這是必然之事。
帝王要做的就是利用這些矛盾，進行制衡。
聽話的上，不聽話的下，這樣才能江山穩固。
系統很快就將資料甩給唐安之。
【還真跟你說的一樣。】服氣了！
西南大將軍湯宗手底下是心腹都多達二十個，其中有異心的……
嘿，有他娘十六個！
唐安之哂笑：“他們有什麼錯呢？無非是太想進步罷了。”
尤其是湯宗最信任的副將李耀，率兵打仗的是他，沖鋒陷陣的是他，甚至偶有奇招立下大功的也是他，偏偏湯宗在上頭著。不論他立下再大的功勞，也不可能再往前一步。
偏偏湯宗年過五十，愈發昏聵，好大喜功，聽不得實話。
但凡有人不順他意，必定當眾怒斥，“豬狗不如”“蠢驢一樣的東西”，罵得不堪耳，手下心腹每一個都難幸免。
李耀雖然是湯宗最信任的副將，卻也意味著他承得最多……
“將軍，今冬苦寒比往年更甚，咱們要不提前給將士們發一部分軍餉吧？若是將他們得太過，搖了軍心，到時候戎狄來犯，恐潰敗而逃啊！”
兵營，湯宗正召集心腹議事。
李耀小心翼翼斟酌字句，但話音剛落，還是被湯宗用喝酒的銅鼎砸破腦袋。
“蠢貨！豈敢教我做事！”
“延發軍餉就搖軍心，要你們何用？你們難道不會好好安軍心？他們的父母兄弟妻兒全都靠他們保家衛國，哪那麼容易潰逃！”
湯宗只顧自己罵得爽，完全沒注意到，李耀眼底潛藏的狠意。
“滾出去！”
李耀後退著離開營帳，回到府邸後，將桌案上的東西全揮落在地。
“夫君怎會這麼重的傷？”李夫人迅速給丈夫包扎。
丈夫在軍中威頗高，全都是一刀一槍拼殺來的，大傷小傷從未斷過。但傷在腦部，破相卻不嚴重，只可能是上峰發怒砸傷。
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李夫人頓時心疼得紅了眼。
“大將軍怎能如此不顧夫君的面！”
想到那位貴客上門給帶的萬兩銀票，李夫人愈發真意切地抱怨起來。
“大將軍真是越發喜怒無常了，對待追求多年的心腹都能下此狠手，真把他自己當皇帝了不？”
絮絮叨叨替自己丈夫委屈了一通，李耀聽得愈發臉沉。
他明明一開始就可以阻止，卻偏偏等妻子將對湯宗不敬的話都說完後，才厲聲呵斥。
“婦人之見！瞎說什麼？”
“大將軍豈是你能妄議的？萬一傳出去，你的命還要不要了？”
“咱們夫妻之言，怎會傳出去？”李夫人了李耀傷口邊緣，疼得李耀齜牙，“再說了，夫君難道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人心都是慢慢涼的，丈夫年輕時追隨湯大將軍，但凡有對大將軍不敬者，他是最氣得跳腳的那個。
是湯大將軍為人事不厚道，才讓曾經那麼維護他的弟兄們都心生不滿！
李耀沒有吭聲。
即便對上有怨，他也只能忍著。山高皇帝遠，湯宗就是西南邊塞的土皇帝，他不忍有什麼辦法，造反嗎？
“今日府中沒事發生吧？”李耀隨口一問。
沒想到還真有。
“今日來了一位貴客，指名道姓說要見你。因為份太過貴重，所以我就安置在府里了。”
“能有什麼貴客？”
李耀沒放在心上，下甲胄換上常服，在李夫人的帶領下去見客。
“你們婦道人家就是沒見過世面，西南這邊還能有比大將軍更尊貴的？”
口口聲聲貴客，別是什麼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不知道我算不算貴客呢？”
唐安之轉那一刻，李耀差點直接往地上一趴。
無知婦人害他啊！！
誰能想到，沒有半點防備他竟在自己府中見到了遠在都城的皇帝？
陛下當年登基時，他有幸隨大將軍回京觀禮。大將軍被陛下親自接見，他如小兵伴隨在後。
陛下可能對他沒有印象，但他卻將這位年輕帝王的模樣記得清清楚楚。
李耀心里怵啊。
湯宗是西南的土皇帝，這位是天下共主，真陛下。
他來此作甚？
還有，湯宗剛就冬日軍需撒了一個彌天大謊，皇帝就駕臨此，這謊言還能延續下去嗎？
李夫人已經很知識趣的退下去，李耀胡思想竟沒察覺。
“李卿在想什麼？”唐安之出聲。
李耀不愧是湯宗心腹，整個西南大軍的二把手，很快就分清利害，心甘愿匍匐在地。
“微臣在想，該如何替陛下效力！”
皇帝親臨，雖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但邊城最近彌漫著怒罵“狗皇帝”的風氣，陛下多半已知湯宗不夠忠心。
陛下不去見湯宗，卻駕臨他府上……
李耀甚至不敢深想，這其中意味著什麼。他沉寂已久的不甘開始涌，仿佛看到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跟聰明人打道就是這點好，唐安之甚至不用將話說得太明白，李耀就選擇了投誠。
“陛下難道就不怕微臣假意投誠，暗地里卻向湯大將軍通風報信嗎？”
“無妨，你若不想更進一步，總有人想。”
李耀只覺得眼前的年輕帝王仿佛一切盡握在手，雲淡風輕下每一字一句都暗藏深意。
“你如果沒有野心，不可能將湯宗其他心腹都得死死的。可惜了，你上面始終著一個湯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