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壽雲絕對是天生忠君國的將才,給他一個可以心甘愿效忠的明主,他跟打了似的,在演武臺上厲聲痛斥,將湯宗的惡行揭出來。
而後恭恭敬敬的跪在唐安之跟前,大聲呼喊:“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陛下萬歲’響徹夜空,起先只是康壽雲一人,而後是這一個半月跟唐安之并肩作戰過的將士,再然後是數萬大軍。
一傳十,十傳百,他們只知陛下并未放棄大盛的將士們,從未想過要苛待他們。
之前是被人蒙蔽,如今陛下親巡,西南軍的將士們絕不會再吃不飽穿不暖!
夜下。
份尊貴的年輕男子俊無儔,聲嗓洪亮,幾乎要傳遍整片夜空。
“湯賊無恥,苛責將士,朕心甚痛!”
“以往朕被蒙蔽,縱有湯賊蓄意瞞之故,但朕未能明察也是一大過……”
為帝王能坦坦承認自己有過錯,就算是無點墨的底層兵卒,也不由得到震撼。他們甚至還開始反思,陛下說他自己有錯,他能有什麼錯呢?
疆域遼闊,陛下就算再英明神武,那也架不住底下有人奉違。而且陛下乃天子,天子是不可能出錯的,那錯的自然只會是別人……
湯賊!該死!!
“斬湯宗!軍心!”
“斬湯宗!軍心!”
幾乎所有將士都不約而同喊出同一個口號,他們選擇將所有怒火全都歸咎于湯宗一人。
吃糠咽菜那麼多個春秋,一邊腦袋別在腰帶上忍挨,一邊疲憊殺敵,本以為是帝王不做人,結果湯宗才是罪魁禍首,這能忍?
唐安之發現自己還是最擅長干這種殺一儆百,籠絡人心的事。待在皇宮里,人堆中打轉,委實頭疼。
比如說此時此刻,他只需大刀一揚,砍下湯宗的頭顱拎在手里,將士們對他頂禮拜,縷縷的信念氣運不斷往他上加。
這是獨屬于天道對男主的厚待,被人拜推崇就會增強男主的氣運。
唐安之干截胡氣運這種事,早已輕車路。
湯宗一死平息將士憤怒,唐安之再從湯宗的金庫里調軍需補給軍中,頓時一切風平浪靜。
西南換將,兵不刃。
期間戎狄還想趁機襲,結果被唐安之駕親征打狗腦子,要不是他們跑得快,能直接被滅族。
唐安之提拔了一波自己比較看好的將才,其中就有康壽雲。
在離開西南邊疆之前,他還單獨跟康壽雲聊了兩句。
“康兄驍勇善戰,其實朕很看好你。”
康壽雲寵若驚:“我…奴才…臣……”他笨拙舌的換了好幾個稱呼,其實就是想說,他哪里當得起陛下稱一聲康兄?
而且真正善戰之人明明就是陛下自己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即使是最神勇的將軍在陛下面前也會甘拜下風。
陛下竟然說很看好他,他何德何能?
“朕希有朝一日,你有機會進京接封賞,可別讓朕失了。”
將士進京賞,只有可能是四品將軍以上,且立下赫赫戰功。
康壽雲沒想到陛下對他這麼寄予厚,于是匍匐在地,以最虔誠的姿勢目送陛下騎馬離開。
等唐安之離開許久,康壽雲才起。
心中已是豪萬丈,為了不辜負陛下的期待,他定然會出人頭地!
康壽雲一臉憨笑,許素心見他如此緒外,便問及緣由。
“陛下對我十分欣賞……”
許素心也真心實意到高興,立即請隔壁嬸子替安排一桌酒菜,想替康壽雲慶祝。
見許素心替他忙前忙後,康壽雲心中,然後一拍腦門。
“糟了,忘記向陛下打聽了。”
“打聽什麼?”
康壽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也知道,我曾在侯府當過馬奴。在侯府,有位貴人待我極好,我想向陛下打聽近來如何。”
許素心知道,康壽雲所說的貴人,絕對是楚侯府的楚晴。
康壽雲離開京城時,楚晴尚是閨閣子。這個憨貨,難不以為楚晴會為了他待字閨中?
幸好沒問!
楚晴都嬪妃了,問到陛下跟前,陛下能不懷疑自己頭頂有點綠?
而且能覺得到,康壽雲此刻心里是有的,畢竟伏低做小只為攀上他。但這糙漢在之一事上真是駑鈍不堪,邊都已經有了,竟然還心系其他子!
許素心將心一橫,酒杯遞到康壽雲邊。
“康大哥,素心愿你飛黃騰達,敬你一杯。”
一杯又一杯,全被康壽雲喝下肚。
他就算是海量,也架不住人溫言語刻意勸酒。
烈酒燒得他渾發燙,許素心跌他懷里,含脈脈看他,語還。
愫上頭,他將許素心打橫抱起……
了好事醒來,康壽雲還來不及懊惱,許素心已經坐在床邊暗自垂淚。
“是我魯莽,對不住你。”
也對不住晴小姐,當初他本想著能夠很快建功立業,返回京城見。結果不僅功業未,還……
“我會負責的。”
他會承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
“不,康大哥,你沒有對不住我的地方。能把子給你,是我最開心的事。”許素心梨花帶雨,越發傷心。
“我只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我怕……”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朝康壽雲懷里靠去尋求藉,“我怕康大哥心里其實已經有人了,卻因為了我,不得不娶我。”
“康大哥,今日之事,是我自愿的,素心九死不悔。你若是不喜歡我,我們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吧,我不想康大哥不開心。”
如果是京城那些錦繡堆里長大的公子哥,肯定一眼就能看穿許素心的以退為進。
宅子的小手段罷了。
但康壽雲見識的子心計不多,又是剛毅正直的秉,本不會用暗心思揣度許素心。
所以許素心垂淚說的這番話,他只覺得心都疼了。
許小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不過是想跟他在一起罷了。
明明是吃了虧、了委屈,卻還要擔心他開不開心,擔心他是否心里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