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林昭站在場上,腦子里在轉今天的訂單。昨晚接了一千多單,早上又漲了兩百多。照這個速度,今天破一千六沒問題。
在想這件事的時候,趙可可拽了拽的袖子。
“昭昭,今天怎麼辦?”
三個人面面相覷。第一天趙可可裝肚子疼,第二天張曉裝,昨天林昭直接暈倒。——馬教又不是傻子,同樣的套路用三次,怕是要當場拆穿。
林昭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思羽。
陳思羽穿著改過腰的迷彩服,站得筆直,目平視前方,整個人像一把尺子。
"思羽……"趙可可湊過去,聲音甜得發膩,“你有沒有想過——”
“沒有。”
“我還沒說完呢!”
"不用說完。我干不了。"陳思羽頓了一下,“你們繼續,我神上支持。”
趙可可癟。張曉低聲說:“要不還是老辦法?我肚子疼——”
話沒說完,馬教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不不慢,像貓逗耗子。
“想好了嗎?”
三個人同時僵住。
馬教繞到們面前,雙手背在後,角微微翹著,像看一出看了三遍的戲,終于等到了第四遍的開頭。
他看著林昭。
“林昭。”
“到。”
“還沒想好開溜的借口嗎?”
全班嘩啦一聲笑了。
林昭愣住了。
"昨天你暈過去,你室友解釋了半天,說你在外面搞了個外賣站。"馬教語氣平平的,但眼底沒藏住笑意,“同學們都說你掌握著他們的口糧。”
隊列里有人喊:“教!不送飯我中午吃啥!”
又是一陣哄笑。
他看向林昭:“大學生,進校門不談不混社團,搞創業。我欣賞。但是也很重要,去吧。”
隊列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帶頭鼓掌。
林昭愣了半秒,手把張曉從隊列里拽出來。
“不過。”馬教豎起一手指,“茶不能。給我帶一杯。”
“好。”
林昭音聲洪亮。
趙可可正要抬腳跟上,馬教咳嗽了一聲:“我說的是們倆。趙可可,你一看就是千金小姐的樣子,跟著去湊什麼熱鬧?”
趙可可臉垮了。
——
十一點四十,驛站。
林昭蹬著自行車到門口的時候,周維川已經在分揀區蹲著了。地上鋪了八張紙,標簽好,餐盒按編號碼得整整齊齊。
看了他一眼,忽然問:“話說,你是怎麼做到每次先到的?”
周維川頭也沒抬:“報備了。”
“什麼?”
"上周就找輔導員報備了。"他把一沓單子按樓棟分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說我在校門口做勤工儉學,中午需要兩個小時。輔導員問了句什麼項目,我說外賣配送中轉站,覆蓋兩個學校。他看了我一眼,批了。”
林昭愣了三秒。
報備。就這麼簡單?
上輩子活了三十一年,從來沒想過"報備"這種作。只會地溜,編借口,裝肚子疼。
可周維川不這麼想。他覺得自己做的事堂堂正正,所以明正大地去說。
打直球。
林昭蹲在那里,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所有彎彎繞繞都可笑。
"怎麼了?"周維川抬頭。
"沒什麼。"深吸一口氣,“就是你教會我一件事——能直說的時候,別繞彎。”
周維川看了一眼,沒接話,繼續分單。
今天加了四個新人,水果單子和飲料單子疊小山。林昭蹲在地上核單,翻到省大那沓的時候,手指停了。
省大5棟503——沈聿。
訂單上寫著:西瓜半個,冰。礦泉水兩瓶。
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旁邊那箱牛還剩六盒。拿出一盒,在西瓜盒上面。
下午一點二十,最後一單簽收。
林昭算完賬,看了一眼時間——還剩半個小時趕回場。拿起手機,給驛站對面的茶店打了個電話。
“五十杯冰茶,送到經管學院場西側。五十杯送到省大”
給周維川班上也定了茶。
——
一點五十,場。
林昭拎著兩大袋茶走回隊列的時候,全班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
“昭姐請客!!”
“冰的!天哪!”
馬教站在旁邊,接過一杯喝了一口,但他往杯子里又看了一眼,角的弧度沒收住。
他低頭又喝了一口。半糖,剛剛好。
林昭沖著全班喊:“不能只賄賂教——大家都有份!”
隊列里一陣歡呼。
馬教靠在主席臺邊上,杯子在他手里轉了兩圈,滿眼的欣賞。
19歲的小姑娘,不止肯吃苦,辦事利索,還懂得做人。
——
持續高溫,連晚飯訂單都多起了,700單。水果、飲料、冰品三個類目單量翻了三倍。
中午基本在1800單,晚上600單左右,驛站門口從中午排到晚上,分揀區堆得下不去腳。
每天晚上林昭趴在桌上理單子理到凌晨一點,第二天五點起來接著理。趙可可幫忙管群回消息,張曉幫忙標簽,但核心的匯總、分類、排路線,只能自己來。
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周就不用睡覺了。凌晨一點的臺燈下,桌面上攤著七八張配送表,便利從屏幕邊沿到筆筒上,每一張都寫著同一句話——“明天加人”。了手腕,繼續低頭核單。必須找個辦法把接單環節自化。
在心里過了一個人選——
秦嵩,家境一般,人很機靈,計算機系大二學長,每學期都是前兩名的存在。
但秦嵩不是目標。
秦嵩旁邊那個人才是。
李知昱:大二,計算機系,秦嵩的老鄉兼室友,家境殷實二人經常一起打籃球。記得論壇上有人拍過他在籃球場的照片,下面跟帖清一是生的尖。照片里的他確實好看——白凈,高高瘦瘦,笑的時候角歪一點,帶一理所當然的自信。
最重要的是:他在林昭的白菜欄里,待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