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秦嵩做小程序是真實的商業需求。但找秦嵩而不是找計算機系其他人——這條路徑本就是設計過的。李知昱家境好，不缺錢，不可能為了幾千塊接私活。但他最好的朋友秦嵩家境一般，愿意接。只要和秦嵩合作上了，順理章就能見到李知昱。
至于見了之後怎樣——不知道。先見了再說。
周六下午，校門口川菜館。林昭提前十分鐘到，帶了三份資料：用戶數據、訂單結構、需求文檔，都用熒筆標了重點。
秦嵩果然帶了人來。推門進來時走在前面，笑嘻嘻的：“學妹！這就是我室友，李知昱！我跟他提了你的項目，他說有意思，一起過來看看。”
林昭抬頭。比照片更高，目測一米八二。白凈，高高瘦瘦，穿一件深灰T恤，簡簡單單，但穿出了別人穿不出的樣子。眉眼帶著懶散的勁兒，笑的時候角歪一點，像對什麼都漫不經心，又像什麼都在掌控之中。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資料，沒急著坐下，先手。
“李知昱。”
“林昭。”
握手。掌心干燥，指節修長。松手的瞬間，拇指在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很輕，輕到可能是無意。但林昭注意到了。沒聲，把手收回來。
他坐下來翻開資料，看了三十秒。“數據結構你自己畫的？”
“是。”
“不像非科班的人畫的。”他抬眼看，目對上來的瞬間彎了一下角，“邏輯很清晰。”夸得不輕不重，但眼神剛好落在眼睛上，像這句話只說給一個人聽。
秦嵩在旁邊，李知昱頭也沒抬：“你閉，讓我看完。”秦嵩了脖子，沖林昭做了個鬼臉。
又翻了兩頁，合上資料。“技不復雜，微信小程序就行。後端雲開發，省服務本。數據結構基本都理好了，秦嵩你主要寫代碼和調試。”
秦嵩愣了一下：“你不做？”
“下周三個項目要，沒時間。但我可以幫你理架構，review代碼。”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昭。意思很清楚——不接活，但會參與。
“費用呢？”
秦嵩剛要開口，李知昱替他說了：“簡易版六千，完整版一萬。含後期維護。”林昭看了他一眼——幫秦嵩談了個價，不低，但合理。既沒讓朋友被價，也沒讓被宰。
“。”
接下來一周，秦嵩負責寫代碼，林昭每天中午去機房對接需求。李知昱不常出現，但每隔兩三天會過來看一眼，指著屏幕說幾句，方向準、節奏快，秦嵩改完運行效率直接提了一截。他每次來，機房氣氛都不一樣。有生繞到他旁邊問問題，他側過耐心地答，聲音得低低的，眼神專注得像只對一個人講。答完了，角彎一下：“這個不急，慢慢來。”生紅著臉走了，下一個又來。林昭坐在旁邊，全看在眼里，沒說話。
周六下午，秦嵩說簡化版出來了，又提了一句——李知昱下午有籃球賽。
林昭去了。
到的時候比賽打了一半。李知昱打控衛，深灰球，額前碎發微，運球行雲流水。三分線外一個假作晃過防守，突破上籃，球應聲網。看臺上尖聲一片。他退防時目掃過看臺——不像在找人，更像一種習慣，知道燈在哪兒，知道觀眾在哪兒。進球後跟隊友擊掌，笑了一下，那個笑剛好能讓看臺上每個人都覺得——他可能看到我了。
中場休息，他走到場邊拿水。一個生遞給他巾，他接過去，角彎了一下，說了句“謝謝”，生捂著臉蹲下去了。又往前走了兩步，另一個生喊他名字，他回頭，舉起水瓶沖對方晃了晃。兩個生隔了三排座位，但都覺得自己是被看的那一個。
林昭坐在看臺最後一排，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忽然想起上輩子的自己。二十一歲，張俊遞過一瓶水，心了。二十五歲，張俊加班回來帶了一袋草莓，覺得被了。那些微小的甜，當全世界。因為沒見過世面。不知道有些甜，是批發來的。
比賽結束，林昭沒湊過去，等人群散了才走上去。
“小程序的事，秦嵩說明天給我看初版。”
“嗯，我幫他理了架構，問題不大。”他拿巾汗，看的眼神跟看剛才那些人沒什麼區別，“覺得我打得怎麼樣？”角帶著歪笑，眼睛微微瞇著，像在等一句夸。
“打得不錯。”語氣平平的。
李知昱等了兩秒，沒等到預期的熱度，眉微微挑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笑：“那明天來看初版，有問題隨時找我。”
他轉走了，走出去三步，遇到一個生跟他說話，又彎了一下角。
林昭看著那個背影，心里那本賬翻到李知昱這一頁。帥，聰明，有能力，對朋友仗義。但他的溫是批發市場——見者有份，概不獨。在他上花了一周時間，不算浪費——小程序在做，商業需求在推進。但那本賬上，李知昱這一欄，從“值得靠近”降到了“合作即可”。
晚上十一點，宿舍。林昭洗完澡回來，坐在桌前整理配送表。趙可可趴在床上刷手機，張曉已經睡了，陳思羽在臺燈下看書。
“昭昭——”趙可可的聲音忽然從上鋪飄下來，帶著抑著的興，“你筆記本里那個白菜欄是什麼？”
林昭手里的筆停了。
“我剛才借你筆記本看配送表，翻錯頁了——”趙可可翻了個，趴在床沿上往下看，眼睛亮得像探照燈，“你寫了四個人名。”
林昭手：“給我。”
趙可可沒給，反而興的念了出來：白菜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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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昱｜大二｜江大計算機系｜6-302｜喜好不詳｜大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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