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代表嗎?
這個念頭從林昭腦子里閃過去,只停了一瞬。沈聿坐在對面,面前攤著文件,手里握著筆,表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緒。他沒有看,目落在桌面上的某,像在等會議開始。
林昭收回視線,在周維川旁邊坐下來。膝蓋還疼,坐下的時候彎了一下,沒出聲。
“人到齊了。”江大教務長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兩家學校的外賣負責人和食堂承包商到一起,是想談談最近外賣平臺對食堂經營的影響。林昭同學,你先聽聽王總這邊的況。”
王總早就不耐煩了。他往椅背上一靠,聲音大得像在吵架:“我直說了。我們每年給學校一百二十萬的承包費,加上水電、人工、設備維護,一年投進去將近兩百萬。結果你們一個外賣站,把我的營業額了快兩!這個月流水掉了十五萬!再這麼下去,我拿什麼租?”
他拍了一下桌子,聲音不大,但夠響。
“學校把我們招進來,不能眼看著學生都不來食堂吃飯吧?”
省大那邊也有人附和,但聲音小得多。
林昭等他說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穩。
“王總,外賣不是食堂的競爭對手。”
王總瞪眼:“那是什麼?”
“是補充。”林昭看著他的眼睛,“我做外賣之前做過調研。學生點外賣,點的最多的品類是什麼?黃燜、炸、茶、麻辣燙、水果。這些東西,食堂有嗎?”
王總張了張,沒說出話。
"學生不是不想在食堂吃。是食堂沒有他們想吃的東西。"林昭語速不快不慢,“外賣和食堂不是競爭對手,是互補。學生點的,八是食堂沒有的品種。剩下兩選擇外賣,是因為我們能送到宿舍樓下,替他們省了十分鐘的路。天冷路,誰不愿意多待十分鐘?”
頓了一下。
“而且,外賣站給兩個學校提供了將近一百個兼職崗位。一大半是貧困生。學校一直鼓勵學生創業,打擊學生創業,這個話傳出去,對學校也不好。”
看向王總:“如果因為食堂利潤下就停外賣站,那傳達給學生的信號是什麼?創業可以,但不能學校的蛋糕?”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江大教務的張長推了推眼鏡,看了林昭一眼,又看了林昭輔導員一眼。林昭輔導員護短,早就打過招呼了,林昭這樣得學生在學校就有此頭腦,將來說不定就是學校名人榜上得人了,就林昭現在得就就一直是得驕傲。
周維川更不用說——省大法學系年級前三,高考607分,寒門出的勵志典型,學校招生簡章上都有他的名字,更是老師們的心頭。
張長開口了,語氣不偏不倚:“林昭說的有道理。最近外賣平臺在各大城市都在鋪開,團、了麼,外面小區早就有了。就算學校停了林昭這個驛站,學生還是會想別的辦法點外賣。堵不如疏。”
省大後勤的劉老師也點了點頭:“周維川同學的況我們了解,品學兼優,還主參與勤工儉學項目。學校不會打擊學生的積極。”
周維川坐在林昭旁邊,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王總的臉變了。
他本來以為搬出學校就能住這兩個學生,沒想到老師們非但不幫腔,反而替他們說話。他憋了半天,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那你說怎麼辦?!"他的聲音拔高了,脖子上的青筋蹦出來,“我一個月營業額一百萬,還要給學校一百萬承包費!學生都去點外賣了,我拿什麼?!”
話一出口,在座幾位校方領導的臉瞬間變了。
江大後勤主任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神冷了下來。
林昭心里暗笑。
王總這話說得太蠢了。當著校方的面說"給學校一百萬",這是在施還是在威脅?更關鍵的是——你暗示承包費太高,是在說競標價該往下降?還是在說學校吃相難看?
這不是給校方施,這是把火往學校上引。
林昭沒讓這個尷尬持續太久。
“王總,我有個建議。”說。
所有人看向。
“食堂上線我們的外賣平臺。”
王總一愣。
“你不是嫌學生不來食堂嗎?那就把食堂的飯送到宿舍門口。”林昭說,“學生不用排隊,不用走路,在手機上點一下,飯就到了。食堂的外賣部分能統一備餐,比學生等起出餐效率高多了,。”
王總皺著眉,沒說話。
林昭轉向省大那邊的方向,視線從沈聿臉上掃過去,沒停。
“而且,二三樓的食堂也可以做。”說,“學生不愿意爬樓,這是傷。三樓食堂的生意一直不如一樓吧?如果做外賣,二三樓和一樓的差距就沒那麼大了。客流量上來了,大家的生意都好做。”
省大那邊幾個人低聲換了幾句,顯然心了。
王總還在猶豫,臉上的表擰著,像在算賬。
就在他們還要商量的時候,對面一個清清淡淡的聲音響起來。
“我們愿意嘗試做線上。”
林昭一愣。
循著聲音看過去——沈聿放下手里的筆,靠在椅背上,表沒什麼變化,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
"一樓也做?"省大後勤的劉老師有些意外。
沈聿點了下頭:“我覺得林同學說得有道理,統一備餐不會用增加員工,還能提高效率。”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像算過賬。
林昭這才反應過來——沈聿是省大一樓的代表。
省大比江大大一倍,一樓是省大最大的食堂。沈聿代表的,是省大最大的承包商。
他發話了,其他人還猶豫什麼?
省大二三樓率先表態:"我們也愿意試試。"王總的臉又變了變,最後也點了頭。大勢已去,不跟著走就是等死。
林昭站在白板前,看著所有人:“為表誠意,我們只提5%,配送費我們也不點,只為多給兼職學生多點利潤,也幫助大家把量提起來。”
對面各個老板一聽,紛紛點頭,臉上笑容掛不住的離開。
輔導員路過林昭,欣的拍拍林昭肩膀,眼里的驕傲溢于言表。
心里松了口氣,面上不顯。
余掃過去,沈聿正好也在看。目停了一瞬——不長,但讀懂了。那不是打量,是一種確認。像在說:原來你不止會賣飯,你還會做局。
林昭收回視線,把白板筆蓋扣上,也收拾東西。
周維川在旁邊低聲說了句:“行啊,林老板。”
角了一下,“雖然薄利,但是這是獨家生意。”
會議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林昭收拾好東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沈聿剛好從窗邊轉過。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兩步。
他看了一眼,沒說話,側推開門,替撐住了門板。
林昭頓了一下,從他邊走過去。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得頭發往臉上。聽見後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
沒回頭,但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