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兩天,沈聿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
林昭翻了翻手機,對話框干干凈凈,上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發的“好”。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不好意思催,也沒理由催。他本來就只是說“幫你問一下”,沒承諾一定有結果。
第三天,進售樓部前,林昭還是給他發了消:“我今天要簽約了。”
行不行,總得有句話呀。
幾分鐘後沈聿回道“在送來的路上了。”
林昭心里暗喜,還得是臉皮厚點,能節約幾萬。
沈聿是說有人送來,但林昭沒想到他是親自送來了。
沈聿站在門口,風灌進來,帶著深冬的寒意。
他穿一件深灰的大,領口豎起來,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掃了一眼大廳,目在林昭上停了一瞬,然後走過來。
方經理先反應過來:“先生,您看房?”
沈聿沒理。他把那個信封放在林昭面前的桌上,推過去。
“九五折。已經簽好了。”
林昭愣住了。“你怎麼......”
那句話“怎麼來了”還沒問出口,二樓下來一個辦公室領導。“沈公子。”
沈聿點頭向那人走去,舉止優雅,矜貴。
“報表已經整理好了。”二人寒暄著上了樓。
方經理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張審批單,折扣欄寫著“九五折”,落款蓋著項目公司的公章。
林昭認得那個章——在錦繡府賣了兩個月的房,從來沒見過這個章的實。
方經理也認出來了。拿起那張單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樓梯沈聿,眼眸微轉。
“我去辦手續。”說。
手續辦得很快。簽字、按手印、定金,流程走得比平時快得多。方經理把合同一頁一頁翻過去,林昭一頁一頁簽,手指穩得很。
簽到最後一份的時候,方經理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掩不住的好奇:“林昭,剛才那個男生,是你什麼人?”
林昭筆尖頓了一下。
“學長。”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沈聿從二樓下來了,正好聽見這兩個字。
他看了林昭一眼,什麼也沒說,推開門先出去了。
辦完手續,林昭拎著包走出售樓部。風很大,沈聿站在門口,大領子立起來,手里轉著車鑰匙。
“上車。”
“不用,我騎——”
“順路。”
林昭沒再推辭。
車里暖氣很足。沈聿沒說話,林昭也沒說話。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退。快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我記得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學妹?”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但是又著一打趣或揶揄。
林昭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他的側臉沒什麼表,手搭在方向盤上。
林昭不可能說是懶得解釋,只好強解釋:“怕給你造不必要的麻煩。”
沈聿倒也沒有說什麼,好像剛剛那句沒頭沒腦的話本不是他開得口。
車停了。
林昭推開車門,禮貌道了聲“謝謝”。
冷風撲面而來,轉往校門口走了幾步,後才傳來引擎發的聲音。
林昭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推開門,陳思羽的行李箱立在門口,正在檢查床鋪有沒有落東西。張曉還在上鋪睡著,被子蒙到頭頂。趙可可趴在下鋪,臉埋在枕頭里,只出半個腦袋。
陳思羽先看見,點了點頭,沒說話,繼續收拾。
林昭走到自己床邊坐下,把包放在桌上。
趙可可翻了個,眼睛還沒睜開,聲音悶悶的:“了嗎?”
“了。”
“買了?”
“買了。”
趙可可一下子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頭發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印,但眼睛亮得像燈泡。
“牛。”趙可可豎起大拇指,聲音還帶著起床的沙啞。
張曉從被子里探出頭,睡眼惺忪的:“什麼了?”
“昭昭買房了。”趙可可說。
張曉愣了兩秒,眨了眨眼,然後從上鋪探下子,使勁拍了拍林昭的肩膀:“昭昭,你也太牛了吧!我連駕照都還沒考呢!”
趙可可笑了:“你考駕照跟買房有什麼關系?”
“都是大事啊。”張曉說。
宿舍里笑一團。
陳思羽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直起,看了林昭一眼。
“恭喜。”說。
就兩個字,但林昭聽出了里面的真心。
趙可可從床上跳下來,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上,拉著林昭問東問西。多大面積、總價多、首付多、月供多、什麼時候房。林昭一一回答,趙可可聽完掐著手指算了算,說:“月供三千多,你外賣站能覆蓋。力不大。”
快到中午的時候,陳思羽第一個走了。拎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下學期見。”
“路上小心。”林昭說。
門關上。趙可可也開始收拾東西,行李箱攤在地上,服往里塞。一邊塞一邊說:“我幫你發個朋友圈,我朋友圈里都是做生意的,說不定有人想買房。”
“謝了。”林昭說。
趙可可發完朋友圈,拎著行李箱走了。臨走前抱了抱林昭:“下學期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張曉走的時候眼圈有點紅。站在門口,張了張,最後只說了一句:“昭昭,你一個人注意安全。”
“嗯。”
門關上。
宿舍徹底安靜了。林昭坐在床上,對著三張空床鋪發了會兒呆。過了一會兒,拿起手機,在二十四個群里都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同學各位老板,寒假我在江城,不回家。你們有親朋好友想在江城置業的麻煩推薦下,我們樓盤小高別墅都有。”
消息發出去沒幾分鐘,手機震了好幾下,有同學回復:“昭姐,你太拼了吧。”
下午方老板來給林昭送新年禮,正好說起林昭群里的樓盤。“那正好,今年托你福,收比較穩定,你那個盤,我也看看,合適的話我也買一套。”
林昭當場就拉著他去看了,帶他看了兩套。
從方經理口中得知林昭自己都買了套,方老板豎起大拇指:“小林,我這輩子沒配服過誰,就服你!”
隨即就選了八十九平的那套,總價八十五萬。
簽合同的時候,林昭笑了笑:“方叔,謝謝您。”
“謝什麼,是你自己有本事。”
第二個客戶來自二十四個群。江大一個學弟看到群里的消息,說家里親戚正好想買房,就推了名片過來。客戶是一對年輕夫妻,在江城打工,想買一套大點戶型,生了娃兒父母要過來。林昭帶他們看了四套,最後選了110平的四房,總價九十六萬。
簽合同的時候,人說:“我侄說你很靠譜,果然沒騙我們。”
第三個客戶來自趙可可的朋友圈。一個做服裝生意的老板,看到趙可可發的消息,加了林昭微信。他人在外地,讓林昭拍了十來套戶型圖發過去,但是人還沒有回來,還是要現場來看看,林昭一直等到臘月27號。
窗外的紅燈籠掛了一排又一排,整座江城都浸在年味里,售樓只剩一個人。
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手機忽然劇烈震。不是客戶消息,不是群消息 ——是銀行到賬提醒。
一筆數額大到讓瞳孔一的錢,靜靜躺在屏幕上。付款人備注只有兩個字:“定金。”
而付款人姓名,本不認識。
不一會收到電話:“錢給你打過去了嗎?那是我朋友,他也要一套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