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績不出意外,又考砸了,第35名。
這學期沒怎麼上過課,點名在,講課在回消息,筆記借陳思羽的抄,作業踩著截止線。能排35,已經比預想的好。
做公眾號寫文章,看起來沒那麼忙碌,但是要查很多資料,落實規劃,還得據上輩子這個樓盤發展況給建議給預測,一天下來眼睛非常累。
周五傍晚,又不知不覺散步到了省大!
期中結束,加上五一長假就在眼前,整座校園都彌漫著一種放假前的松散氣息。宿舍樓已經空了大半,有人拖著箱子趕火車,有人約好了出去旅游。場邊的公告欄上著“五一期間食堂營業時間調整通知”,被風吹得翹起一個角。
到的時候,球場邊已經圍了不人。夕把整個球場染橘黃,看臺上坐滿了生,手里拿著水,眼睛追著場上那個白影跑。
沒去老位置。
人太多,燈桿下站了兩排生,不進去,就繞到看臺最高一排,找了個角落坐下。離得遠,但視角好——能看到全場,又不容易被發現。
沈聿在場上。白速干T恤,深運短,發帶箍住額頭,出干凈的眉眼。運球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突破時加速很突然,防守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到籃下了。上籃,球進。圍觀的人鼓掌尖。沈聿退防時沒什麼表,抬手了汗。
林昭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膝蓋上。
然後覺邊的位置沉了一下。
有人坐下來了。
岳。
淺灰T恤,頭發比上學期長了一點,額前碎發垂著,整個人比寒假前瘦了一圈。
過年的時候他發過一條消息——“分了。”
只有兩個字。沒有解釋,沒有下文。
林昭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後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沒問為什麼。那是他的事,不該過問,也不想給自己添不必要的牽扯。
注意到岳的目不在球場上——他在看。準確地說,他在看在看誰。
球場上,沈聿搶到一個籃板,轉傳給隊友,作干凈利落。圍觀的人又一陣尖。
岳順著的視線看過去,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沈聿在場上。
過年剛理好分手的事,他想開學就來找林昭,把話說清楚。可一開學,滿論壇都是和沈聿的帖子——圖書館對坐、麻辣燙同框、告白被拒。
他都看了。
他想等等。
等等看會不會也像對他那樣,只是嘗試喜歡?或者告白,也只是吧都已經把氛圍炒上去了而已。
可這半個學期,他看得清清楚楚——即使被沈聿拒絕,每周五傍晚都往省大跑,不看球的時候去圖書館,坐在那個能過書架隙看見沈聿的位置。
他心里有什麼東西狠狠了一下。
他出手,輕輕扣住的肩膀,將掰過來面對著自己。
力道不重,但很認真。
林昭被迫轉過,正對上他的眼睛。
燈明晃晃地落在兩人之間,把他們照得清清楚楚。
岳看著,目干凈,但底下著半個學期的等待、半年的喜歡,和一種孤注一擲的認真。
“林昭。”
他的聲音不大,剛好夠兩個人聽見。球場的嘈雜聲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這句話圈在方寸之間。
““他拒絕了你,是他沒福氣——他看不到你上那些發的東西。”
林昭愣了一下。
“但我看得見你有多拼,多亮,多值得。”岳說,聲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勁,“不要看他!你看看我。”
他停了兩秒,結了一下。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林昭看著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有認真,有半年來在心底的喜歡終于說出口的釋然。
心里有一點酸。
但酸不是。
"岳。"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穩,“謝謝你的喜歡。但我——”
“我不喜歡你。”
五個字,干脆利落,沒有彎彎繞繞,沒有"暫時不想談"的留白。
球場上,沈聿站在三分線外。
他剛接到一個傳球,正準備轉突破。余掃過看臺——
最高一排,角落里,林昭邊坐著一個人。白T恤,側臉。那個男生把掰過來面對著自己,兩個人面對面,靠得很近,男生在說話,在聽。
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看得到——那個男生把掰過來面對自己,靠得很近,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不知道那是誰。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不知道說了什麼,讓那個男生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他只知道——沒有躲。
球從手里了一下。
對方球員沖過來搶斷,沈聿下意識轉去護球,腳下一——不是正常的技作,是那種腦子里空了一秒、慢了半拍的失誤。左腳踝猛地向外一撇,整個人栽倒在地。
球滾出去了。
疼。真他媽疼。
哨聲響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沈聿!”
沈聿坐在地上,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按住腳踝。眉頭皺,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疼痛從腳踝蔓延到小,像一針從里往外扎。
有人跑過來,蹲下查看傷勢。宋源第一個沖過來,手想扶他。“別,可能是扭傷了——”
沈聿沒說話。他低著頭,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蹭”地站起來。
“我拒絕你。”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不是因為任何人。是因為相下來,我對你沒有那種覺。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往下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球場上圍了一群人,不進去。看見沈聿坐在地上,看見他按著腳踝,看見他肩膀繃得很。
然後看見幾個人把他架起來,往場邊走。宋源架著他的胳膊,他的左腳不敢著地,整個人靠在別人上,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經過看臺下方的時候,他抬起頭,看了一眼。
目沒有焦點,像在找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找。
然後被人群裹著走了。
林昭站在看臺上,手攥著欄桿,指節發白。
岳也站起來了,像只傷的小鹿。
沉默了幾秒,他把手里那瓶沒送出去的水放在椅子上。
“那我先走了。”
聲音很平,聽不出緒。但他轉的時候,步子比來的時候快。
林昭看著他的背影走下看臺,消失在人群里。
沒有他。
抓著欄桿,低頭看著空的球場。燈還亮著,球還滾在地上,沒人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