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節日，很多人都回去或者去旅游了，留在學校的人不到四分之一。
林昭向宋源打聽了沈聿的況，得知他一個人在宿舍，并沒有離校。
林昭提著保溫袋站在男生宿舍樓下，跟宿管阿姨說明了況。阿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保溫袋，擺擺手：“上去吧，二十分鐘下來。”
“謝謝阿姨。”
樓梯間很安靜，大部分人都出去了，走廊里空的，只有某間房里傳來游戲音效的悶響。
敲了敲門。
里面安靜了兩秒。
“進來。”
林昭推開門。
沈聿靠在床頭，左腳踝上纏著彈力繃帶，擱在疊起來的被子上。穿著一件灰衛，頭發沒打理，額前幾縷碎發垂著。旁邊的小桌上擺著電腦，屏幕亮著，看樣子是在理什麼文件。
他看見，明顯愣了一下。
林昭把保溫袋放在他桌上，一樣一樣往外拿。“皮蛋瘦粥，蒸餃，豆漿。粥趁熱喝，涼了腥。”
沈聿看著那些東西，又看看，沒說話。
那個眼神很復雜。不是，不是排斥，更不是客套。
是看不。
他在試圖看。
被拒絕了，不生氣。不糾纏，也不消失。該做事做事，該幫忙幫忙。公事公辦，私事輕描淡寫。沒有示弱，沒有討好，沒有多余的試探。
到底想要什麼？
“你不用——”
"我知道我不用。"林昭打斷他，語氣很平，“但我愿意。”
沈聿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松開。
“林昭。”他的名字，聲音輕，但沉，“我看不你。”
林昭笑了一下，不是那種討好或者的笑，是坦然的，甚至帶點鋒利的。
“看不就對了。”說，“你可以拒絕我，那是你的權利。優秀如你，要是上來個人一追就到手，是不是太掉價了？如果同時有幾個人追你，你選擇更好的那個，那也是你的權利。”
頓了一下，直視他的眼睛。
“但我有喜歡一個人的權利，也有對他好的權利。你拒絕你的，我追我的。互不干涉。”
“哪天你想談了，或者想和我談了，你告訴我？”
將筷子給到他手上，和說的話一樣自然。
屋里安靜了很久。窗外的風刮過梧桐枝，拍在玻璃上，啪啪地響。
沈聿垂下眼，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白米熬得糯，上面漂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里。
燙，但胃一下子就暖了。
林昭站起來：“你慢慢吃，我走了。”
此後幾天，林昭還是會去送飯。有時候自己來，有時候讓在崗的配送員帶。
那天跑了一整天的盤，從城北到城南，走了兩萬多步。晚上回到宿舍，是的，眼皮在打架。趙可可說：“你歇一天不行嗎？”想了想沈聿的腳，說“沒事”，又提著保溫袋出了門。
到沈聿宿舍的時候，沒注意到自己的臉很差。眼下的青黑比前幾天又深了一層，有點干，整個人像一繃了太久的弦。
沈聿開門的時候看了一眼，目在臉上停了一瞬。
林昭把粥和蒸餃拿出來，放在桌上，然後才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緩了幾秒。再睜開的時候，發現沈聿在看。那目不重，但帶著一種沒見過的東西——不是審視，更像是不解。
“你為什麼這麼拼？”他問。
林昭愣了一下。他的語氣不像之前那樣清淡，帶著一點……說不清。像是不解，又像是什麼別的東西。
沉默了幾秒。
“窮怕了。”說。聲音不大，很平，但每個字都像從骨頭里出來的。
沈聿沒。
“我要追求好的東西。”林昭抬起頭，看著他，目坦，“首先，自己得拿得出手。”
頓了一下，角微微翹起來，帶著一點鋒利的弧度。
“比如你。”
沈聿的睫了一下。
他沒說話，轉過，用沒傷的那只腳撐著地，手去夠柜子最上面一層。他夠不到，踮了一下腳，微微前傾。
林昭就站在他旁邊，被他這個作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柜門。沈聿的手臂從肩膀旁邊過去，袖口過的耳廓。很近，近到能聞到他服上洗的味道——很淡，像冬天晾在風里的白襯衫。
沒，但的手指在側輕輕蜷了一下，臉上慢慢浮上一層薄紅。不是害的紅，是被近距離迫出來的那種不自在。一向穩，但這種距離，還沒練到穩。
沈聿拿了一盒東西下來，轉過的時候，才發現離自己很近。他頓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沒站穩。
那只傷的腳落地的瞬間，他悶哼了一聲，整個人朝旁邊歪過去。林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拽。他失去重心，朝的方向倒過來。
兩個人的距離從半步變了零。他的下幾乎抵在的肩膀上，呼吸噴在耳側，熱的。林昭僵住了。的手還攥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撐在了他腰側——不是扶著，是擋著。
空氣安靜了一秒。也許兩秒。
沈聿先了。他偏過頭，聲音有點啞：“松手。”
林昭松開手。他撐住柜子邊緣，穩住自己，往後退了半步。這次退得很慢，很小心，像怕再摔倒，又像怕再靠太近。林昭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的耳朵紅得像要滴，從耳廓一直燒到脖子。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已經收攏了大半，但眼底那層薄薄的水沒藏住。
在床上坐穩，才把那盒東西遞過來。
進口黑咖啡。
包裝上的外文看不太懂，但看設計就不便宜。
“還飯錢。”
林昭接過咖啡，塞進包里，作有點快。
“我走了。”
轉，拉開門，走出去，關門。
腳步聲比平時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