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最後一門考試剛結束,沈清就被陳教授住,去辦公室領了份學論壇的資料。
抱著那疊厚厚的文件走出系樓,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是周沐。
“清!你那邊結束沒有?川香閣,我們都到了,就差你!”他嗓門大,背景里能清楚聽到林晞帶著笑意的催促:“沐哥你快點嘛,我啦。”
“我剛從系里出來,可能還要晚一點到。”沈清聲音里帶著些歉意。
“沒事兒,位置給你留著呢!快點來啊,等你開!”
掛了電話,沈清先回了趟宿舍,把資料仔細放好,又換了件服,這才出門。
好在川香閣離學校不遠。
推開那扇霧氣氤氳的玻璃門,一混合著厚重牛油與辛香花椒的濃郁熱氣立刻撲了過來。
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那桌。
林晞了外套,里面是件黃的薄,襯得人滴滴的,正拿著手機往江珩嶼那邊湊,指著什麼在說笑。
江珩嶼穿著簡單的黑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側臉在蒸騰的白氣里顯得有些模糊的冷淡。
周沐背對著門口,好像正在往鍋里下。
沈清今天沒再穿那些刻意和的小白花風格服。
兩個月,足夠讓林晞習慣這個安靜、有點用、總跟著周沐的室友存在。
上這件煙的修針織衫,料子薄而,著曲線,V領開得不算低,但弧線勾人,下是條深藍的高腰牛仔,把襯得又直又長。
頭發松松地挽了個低髻,幾縷碎發落在白皙的頸邊,沒化妝,只涂了點潤膏,但底子太好,眉眼濃麗,在火鍋店暖融融的燈下,反而有種清水出芙蓉的驚艷。
“清,這邊!”周沐回頭看見,眼里一閃而過的驚艷,快速拿過桌上的調料碟“給你調了蘸料,麻醬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謝謝學長。”沈清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對面正好是江珩嶼。
下薄外套搭在椅背上,作間,針織衫的布料輕輕拉扯,口起伏的廓更明顯了些。
林晞抬頭看,目在上掃了掃,笑:“清今天這好看,顯。”
語氣隨意,聽不出太多別的意思。
“晞晞你這才好看呢,真襯你。”沈清接話接得也自然,目真誠,順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鍋底很快就滾開了,紅油翻騰,辣香四溢。
幾杯冰鎮飲料下肚,加上考試結束的輕松,話匣子就打開了,周沐是個話癆,從系里教授的八卦講到籃球隊的訓練,林晞時不時,笑聲清脆。
“對了,”周沐撈起一筷子肚,忽然想起什麼,他看向江珩嶼:“下個月那個啟明杯金融案例分析大賽,你參加嗎?系里估計早就盯上你了吧。”
江珩嶼正夾了片牛,在油碟里蘸了蘸,聞言“嗯”了一聲:“還在找隊友。”
機會。
沈清心里那弦輕輕撥了一下,這是個能名正言順靠近他專業領域、展現價值的好機會。
適時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沐,語氣里帶著好奇和躍躍試:“我們大一的學生,也能參加這個比賽嗎?”
“原則上可以,不過難度不小,基本都是大二大三的組隊。”周沐解釋,“怎麼,清你有興趣?你績那麼好,說不定真行。”
林晞撇撇:“那種比賽累死了,一堆數據模型,看著就頭疼。阿嶼去年參加就忙得不見人影。”說著,有點抱怨地看了江珩嶼一眼。
江珩嶼沒接話,把牛送進里,慢慢嚼著。
沈清卻似乎很興趣,微微前傾,看向江珩嶼:“江學長去年參加了嗎?能不能大概說說,主要是考察哪些方面的能力?案例分析的話,對行業研究深度要求高嗎?”
問得很認真,眼神專注地看著他,等著他回答,因為前傾的作,煙的針織衫領口微微開一點,出一小截更白皙的和致的鎖骨凹陷。
江珩嶼抬眼,對上的目。
火鍋的熱氣讓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鼻尖有細的汗,被辣得紅艷潤,微微張著。
的眼睛很亮,里面純粹是對知識的,但配上那張過分漂亮的臉和此刻無意識散發出的、被熱氣蒸騰出的鮮活氣息,有一種矛盾的吸引力。
“基本功,邏輯,還有一點直覺。”他言簡意賅,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里顯得有點低沉。
“直覺?”沈清眨了眨眼,似乎對這個答案有點意外,隨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數據是死的,背後的商業邏輯和人的判斷可能更重要。”
說話時,無意識地用筷子輕輕著碗里的一片藕,指尖潤。
江珩嶼多看了一眼,這個回答,有點意思,不像大多數新生會想到的層面。
“清你好像真懂啊,”周沐樂了,“要不要試試?我可以幫你問問有沒有缺人的隊伍。”
“真的嗎?那先謝謝學長了!”沈清笑起來,眉眼生,轉頭又看向江珩嶼,語氣帶著恭敬的請教,“江學長,如果我想提前準備一下,有沒有什麼門級的案例或者書推薦?”
問完,似乎才覺得有點唐突,不好意思地抿了抿,“我就是隨便問問,學長要是忙就不用……”
“有幾篇經典的并購案例,網上有PDF。”江珩嶼打斷,報了兩個案例名字和一個網站,“可以先看看。”
“好,我記一下。”沈清立刻拿出手機,低頭認真打字記錄,碎發從耳邊落,隨手到耳後,出小巧的耳垂。那截頸側的線條,白細膩。
林晞看著沈清和江珩嶼一來一往地討論比賽,心里有點說不出的別扭,不上話,對那些數字報表沒興趣。
用力了碗里的蝦,聲音提高了些:“阿嶼,我那個蝦好像沒,你幫我看看?”
江珩嶼的注意力被拉回來,看了眼的碗:“多煮一會兒。”
沈清已經記錄完,收起手機,很自然地加了周沐關于籃球賽的話題,好像剛才那段關于比賽的請教只是隨手為之。
火鍋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出了點汗。
沈清被辣得吸了口氣,舌尖探出來飛快地了一下上,然後端起冰啤酒喝了一大口。
仰頭時,脖頸拉長,吞咽的作讓嚨輕輕滾,一滴酒不小心從角溢出,順著下落,連忙紙巾去,指尖到下,無端帶出點人的意味。
江珩嶼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移開了視線。火鍋店的熱氣好像更重了,熏得人有點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