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明亮的線照著江珩嶼優越帥氣的臉，此刻他看著屏幕眉頭微蹙。
不是不耐煩，而是……類似看到復雜數據出錯時的專注。
哭得并不狼狽，淚水蓄滿眼眶，要落不落時尤其勾人，最終順著巧的下頜線下。
那眼淚，仿佛帶著溫度，隔著屏幕，竟燙得他心口微微一窒。
他看得太專注，以至于右手無意識地抬了起來，想去抹掉那些礙眼的痕。
就在指尖即將到屏幕的剎那，他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
他竟然想隔著屏幕去一個人的眼淚，這舉愚蠢得讓他自己都到意外。
江珩嶼到一種陌生的、近乎本能的警醒，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平復某種失控的緒，又像是在做一個決定。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吸引，就像儀被未知磁場干擾，指針偏離了基準線。
可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屏幕里孩通紅的眼眶和無聲滾落的淚水，像一細針，準地刺破了他剛剛凝聚起的、試圖恢復冷靜的心防。
那憐惜與在意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清晰地浮了上來，沉甸甸地在心頭。
江珩嶼猛的在會議室里站起，椅子與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拿起手機，屏幕里沈清還垂著眼，肩膀微微發抖。
“你在哪里？”他的聲音過聽筒傳來，語速比平時更冷更快，顯得不容置疑。
屏幕那頭的沈清似乎被這突然的問話和靜弄得有些呆愣，抬起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向鏡頭，睫上還掛著淚珠。
吸了吸鼻子，聲音又小又啞：“我……我在生宿舍樓後面，靠近小花園的那條長椅這里。”
“等著。”江珩嶼只說了這兩個字，然後他沒有掛斷視頻，就這麼將手機拿在手里，屏幕朝外，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的燈依次掠過他繃的側臉和急速移的影，手機屏幕里始終是沈清那邊晃而模糊的夜，以及低垂的、微微的肩膀。
他走得很快，夜晚的涼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心頭那陌生的躁意。
穿過教學樓，繞過人工湖，生宿舍區的廓在夜中顯現。他沿著宿舍樓外圍快步走著，目銳利地掃過一片片影。
終于，在宿舍樓後側那片偏僻小花園的口，他看到了路燈下蜷在長椅上的影。
沈清抱著膝蓋坐在那里，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淺灰衛。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肩膀還在細微地。
昏黃的路燈在上投下孤零零的暈，周圍是沉寂的灌木和偶爾響起的蟲鳴，顯得格外小無助。
江珩嶼的腳步停住了。他站在幾步開外，隔著夜看著。
心臟某像是被那只無形的手又輕輕攥了一下。
他見過明的樣子，見過認真請教時專注的樣子，也見過室黑暗里驚慌近的樣子，但眼前這個脆弱得仿佛一就碎、獨自在冷風里哭泣的，是陌生的。
這種陌生，連同此刻毫無防備的脆弱，形了一種奇異的吸引力，或者說，一種讓他無法轉離開的責任？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邁步走了過去，腳步聲驚了長椅上的人。
沈清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干，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看到是他，眼里閃過驚訝和無措，下意識地想用手背去臉，作倉促。
“學、學長……你怎麼真的來了……”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有些語無倫次。
江珩嶼在面前停下，高大的影擋住了大部分線，將籠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垂眸看著，目在淚的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移開，看向遠黑黢黢的宿舍樓。
“怎麼回事？”他問，聲音依舊不高，但比起剛才電話里的繃，似乎緩和了一，盡管眉頭還皺著。
沈清仰頭看著他，了，眼淚又有要涌出來的趨勢。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淚意回去，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沒有添油加醋，甚至沒有直接說林晞的不好，只是用那種帶著後怕和無助的語氣，描述了林晞檢查手機時的不悅和質問，還有那些讓到如坐針氈的審視目。
“……宿舍里現在就我和晞晞兩個人，另外兩個室友周末回家了。”聲音越來越低，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長椅的邊緣。
“我知道晞晞可能是關心則，沒有惡意，可是……那種覺讓我很不自在。我在這城市也沒什麼別的朋友，平時就只知道學習……”自嘲地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遇到這種事，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學長。可是我又怕，怕自己這樣……真的了晞晞說的那種，沒有分寸、只會打擾你的人。”
說得真意切，把自己放在一個孤立無援、幫助又害怕越界的位置。眼淚適時地又滾落幾顆，落在的手背上。
江珩嶼沉默地聽著，夜中他的表看不太真切，只有眼神在路燈映照下明明滅滅。
林晞的脾氣他是知道的，驕縱，占有強。而沈清此刻的脆弱和坦白，也讓他很難再去懷疑的機。
一個只知道學習、沒什麼社的乖學生，被室友的態度嚇到，下意識向唯一算是識又顯得可靠的學長求助，邏輯上似乎說得通。
此刻他已經完全把周沐拋之腦後了。
“所以，”他開口，聲音在夜風里顯得有些涼，“你現在不想回宿舍？”
沈清用力點頭，帶著點懇求看向他：“嗯……我、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晞晞。我今晚該怎麼辦？”說得小心翼翼，像只試探著出爪子又隨時準備回去的貓。
江珩嶼看了幾秒，又抬頭看了眼宿舍樓的方向。讓一個明顯緒不穩定、還在哭的生獨自在外面游，顯然不是合適的選項。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低頭作了幾下：“希蕓酒店，我訂了一間房，今晚你先住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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