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江珩嶼聲音簡短而清晰,他在遞紙巾時就收回了視線,此刻也沒有再側頭看。
只是在低頭拭,沒有察覺的瞬間,目極其自然地往後視鏡上掃了一眼。
鏡中,那張素白的紙巾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出一小截秀氣的下,在背景暈下更顯出一種易碎的致。
視線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地移開,重新落回面前的道路。
前方,綠燈亮起,江珩嶼輕踩油門起步。
旁邊,拭完畢,將用過的紙巾在手里,余確認他完全專注于駕駛。
沈清拉開小包的拉鏈,借著將紙巾塞進去的作遮掩,指尖一勾,從袋夾層中帶出一枚薄薄的櫻花書簽。
直到車子平穩地轉過一個彎道,兩人微微傾斜的瞬間,的手指松開。
任由那枚書簽輕飄飄地掉在深黑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接著,沈清右腳自然地朝側輕輕挪了一下位置。
書簽便著側車壁,進了副駕駛座椅下方那片視覺死角的影里,徹底匿了蹤跡。
整個作行雲流水,不過眨眼的時間,重新坐直,然後安靜地看向前方。
電視劇里,很多人都會在副駕駛留下口紅、耳環什麼的,但那太曖昧,目的也太強了,不適合現在和江珩嶼的階段。
沈清在心里冷靜地盤算著。
一枚書簽就很好,不帶有強烈的別暗示或曖昧氣息,更容易被解釋為無意落。
但只要被林晞發現。
就足以為一扎進心里的刺,爭吵、猜忌、裂……
這些,才是趁虛而的最好時機。
沈清側頭,看向窗外,角向上彎起一個興趣盎然的弧度。
林晞,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啊。
之後一路無話,車子很快抵達希蕓酒店門口。
門上前拉開車門,沈清下了車,上還披著他的夾克。
江珩嶼也下了車,將車鑰匙給泊車員,然後走到邊。
“進去吧。”他依舊是言簡意賅。
走進酒店大堂,明亮輝煌的水晶燈傾瀉而下,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奢華的飾,空氣中飄著清雅的香薰味道,穿著得制服的工作人員微笑致意。
沈清面上不顯,心里卻微微咋舌,知道“希蕓”,S市最高檔的酒店之一,據說最普通的房間一晚也要接近五位數。
家境算是小康,但出門旅行住酒店,最多也就是幾百元左右的檔次,這種地方,還真是第一次以住客的份走進來。
江珩嶼走到前臺,很快報出信息,將份證和自己的黑卡一并遞了過去。
前臺服務員練地作著,隨即抬頭看向站在江珩嶼後的沈清,出標準的微笑:“士,方便也出示一下您的份證,我們需要登記。”
沈清一愣,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紅。
啊,忘記住酒店需要份證了。
沈清出來的時候只帶了學習的品,按照原本的計劃,本沒有住酒店這個選項,事發生的太過順利,完全超過了的預期。
“我……我沒帶。”小聲說,求助似的看向江珩嶼。
江珩嶼聞言,似乎并不意外。他沒說什麼,只是拿著自己的手機,走到一旁,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聲音不高,沈清只約聽到“希蕓”、“朋友”、“登記”幾個詞。
不到兩分鐘,他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口袋,重新走回前臺。幾乎是同時,前臺的線電話響起,接待迅速接聽,簡短應了幾聲“是”。
掛斷後,接待轉向江珩嶼,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微微頷首:“江先生,已經為您理好了。祝您和您的朋友住愉快。”
江珩嶼點了點頭,接過辦好的房卡,轉遞給沈清。
“2603,電梯在那邊。”他指了個方向。
沈清小心接過房卡,刻意沒有去他的指尖,“謝謝學長,錢我明天……”
“不用。”他打斷,眼神示意快去電梯。
遠服務生早已機敏地提前按好了電梯,門敞開著,沈清不再多說,朝電梯走去。
能覺到後那道視線,不再是剛才在夜里的平穩,而是變得有些灼人,像一道無形的,鎖著的後背,讓在空氣中的後頸皮都微微發燙。
謝過服務員,沈清走進電梯,轉過面向大廳,卻垂著眼,并不直接迎上那道目。
潔的金屬門開始緩緩合攏。
就在那道隙只剩最後一指寬時,終于抬起眼,目準地撞進了門外那雙眼睛里。
江珩嶼沒有,依舊站在原地。
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在酒店大堂璀璨的水晶燈下,印出晦暗不明的深,讓旁人難以窺見里面的緒。
他沒有回避,就那樣直直地著。
視線匯的時間短促得只有一瞬。
“叮——”
金屬門徹底閉合,將他拔的影、灼熱的視線,以及那短暫匯中所有無聲的暗涌,都徹底隔絕在外。
電梯只剩下安靜灑下的燈,和轎廂開始平穩上升的細微失重。
沈清背靠著冰涼的轎廂壁,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起手,指尖輕了一下自己微微發熱的耳垂。
真人啊江珩嶼。
快來把我吃掉吧,我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
酒店大廳。
江珩嶼確認電梯數字跳到“26”并停住,才轉朝酒店外走去。
夜晚的空氣帶著涼意,他這才想起外套還在那里,腳步一頓。
算了,他心想,一件服而已。
穿著制服的泊車員已經把他的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門口,年輕的門臉上帶著訓練有素的微笑,手里捧著車鑰匙,正要上前替他開門。
這時,江珩嶼手機震起來,他抬起手,對著門做了一個很明確的稍等手勢。
這才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來電人的名字。
林晞。
兩個字在屏幕上跳著,伴隨著持續的震,像是在催促他快點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