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晞發來的：“你剛才語氣好兇[委屈]”
他沒回，把手機反扣在方向盤上，然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煩躁。
這種緒很出現在江珩嶼的生活中。
他的人生一向規劃清晰，按部就班：考上最好的大學，讀最有前景的專業，畢業後進家族企業，和門當戶對的林晞結婚。
林晞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兩家是世，企業深度綁定，聯姻是雙贏的選擇。他對林晞沒有熱烈的意，但也不討厭：驕縱但單純，被寵壞的大小姐，本質上沒什麼壞心眼。
這樁婚事，他被接，視為責任。
直到沈清出現。
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里，起初只是淡淡的痕跡，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暈染開來，滲進他生活的隙。
江珩嶼重新睜開眼睛，琥珀的瞳孔在深夜酒店燈下顯得很淺。
心嗎？
也許。
但他很清醒，那點心，完全抵不上他和林晞之間，兩個家庭，兩個企業之間盤錯節的聯系。
他不是那種會為了所謂就推翻一切的人。
太稚，代價也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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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S大生宿舍。
林晞盯著被江珩嶼掛斷的通話界面，氣得手指都在抖，狠狠把手機砸在鋪著羊絨毯的椅子上，機彈了一下。
林晞瞪著它，口劇烈起伏。
太了解江珩嶼了，他最煩別人在背後嚼舌，尤其討厭沒有據的揣測和流言。剛才一時沖說了幾句難聽的話，現在冷靜下來才意識到踩了雷區。
咬了咬，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住。
現在再打電話過去只會讓氣氛更僵，但什麼都不說也不對……
最終，點開和江珩嶼的對話框，忍住了原本想抱怨的話，斟酌著重新輸：“你剛才語氣好兇[委屈]”
發送。
等了幾分鐘，沒有回復。
林晞再次把手機一扔，心里憋悶的火氣無發泄，需要找個人說話。
猶豫了幾秒，還是抓起手機，這次沒有打電話，而是點開了和閨的微信，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
“念念，在嗎？氣死我了！”
幾乎是秒回：“怎麼啦寶貝？”
林晞干脆撥通了語音通話。一接通，語氣里的憤懣都不住：“你知道嗎？江珩嶼剛才居然為了沈清掛我電話！”
“不至于吧？江珩嶼不是那種人啊？”閨的語氣帶著驚奇。
“怎麼不至于！”林晞在宿舍走來走去，“你都不知道，昨天周沐發朋友圈，他們在玩室逃，江珩嶼從來不玩這些的，居然去了！而且他還和沈清加了微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江珩嶼主加的？”閨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不是，是沈清加的。”林晞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但我查了聊天記錄，全是討論什麼比賽、論文之類的，正經得要命，一點曖昧都沒有。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你親眼看見他們在一起了？”
“那倒沒有。”林晞頓了頓，“但周沐昨天發的那張朋友圈合照里，他們站得特別近。”
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張照片：室逃店門口，一共九個人，五男四，站兩排。
江珩嶼不出所料地站在最邊上，微側著子，臉上沒什麼表，一副被迫營業的敷衍。
可偏偏，沈清就站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側頭看向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從拍照的角度看過去，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微妙，沈清整個人都微微籠罩在江珩嶼側的影子里。
那種無意間出的關聯，讓林晞心頭發堵。
“寶貝，你就是想太多了。”閨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江珩嶼跟周沐是什麼關系你還不清楚？他偶爾參加集活多正常，之前不也跟周沐他們一起打過球、看過比賽麼？至于加微信……”
頓了頓，語氣更隨意了：“八就是順手的事兒。沈清不是跟周沐走得近麼？看在周沐面子上，加個微信怎麼了？總不好駁兄弟的面子吧。”
“可是——”林晞咬了咬下，那份在照片里察覺到的不安并未消散。
“而且那個沈清，”閨的語氣更加篤定，甚至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輕視，“臉嘛……是還可以，但也就是一張臉了。你是沒看見你不在的時候，有多不知天高地厚的生變著法兒往江珩嶼邊湊，他正眼瞧過誰嗎？一個都沒有。他是什麼人？眼高著呢。”
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給林晞時間消化：“沈清什麼背景？小地方來的，全上下最值錢的估計就是那張臉了，家里頂破天也就是個中產。江珩嶼是什麼人？他那家庭，他那圈子，未來要娶的是能并肩站著的合伙人，不是一個除了臉什麼都沒有的花瓶。他會真看上這種？”
林晞沒說話，但繃的肩膀明顯放松了些，臉上的慍怒也褪去不。
閨的話像是一劑定心丸，準地安了最核心的焦慮，背景，家世，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階層鴻。
是啊，江珩嶼或許會一時被新鮮的面孔吸引，但最終的選擇，從來就不只是喜歡那麼簡單。
“不過……”閨話鋒一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知難而退，別真等出什麼事了再理。”
“怎麼讓知難而退？”林晞坐直。
閨笑了笑：“簡單啊。不是想拿獎學金嗎？這種好學生最怕什麼？最怕名聲壞了。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警告幾句，旁邊有人看著，但凡要點臉，就不敢再往江珩嶼邊湊了。”
林晞眼睛一亮：“有道理！”
“不過注意分寸啊。”閨提醒，“畢竟現在還沒做什麼實質的舉，你沒證據。說得太過了，反而顯得你小氣。”
“我知道。”林晞重新拿起手機，角勾起一抹笑，“我有分寸。”
掛斷視頻後，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妝容致的自己，慢慢抬起下。
沈清是吧。
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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