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垂下眼,藏起笑意。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就保持如此親又疏離的作,江珩嶼始終沒有把手移開。
就這樣,他把整篇稿子的理論框架重新梳理了一遍,江珩嶼話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給出的建議很專業簡潔。
“差不多了。”最後,他靠回椅背,“主要問題就是這些,其他細節你可以自己調整。”
沈清看著滿屏的紅批注,真心實意地說:“謝謝學長,幫了大忙了。我請你喝咖啡吧?”
畢竟,找那位學姐幫忙,實打實花了五百塊外加欠了人,江珩嶼講得這麼細致,還免費讓白嫖,賺。
“不用。”江珩嶼合上自己的電腦,但沒有立刻起,“你吃飯了嗎?”
沈清一愣,看了眼時間:“啊,都快五點了……還沒。”
“一起去食堂?”江珩嶼站起來,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周沐應該已經在了。”
沈清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里的小轉盤“滴溜滴溜”響。
路上和吃飯時,很可能被認識的同學看見,消息難免會傳到林晞耳朵里。
但是周沐也在場,三個人一起,萬一林晞問起,也可以解釋是巧遇到、周學長組的飯局。
而且,和江珩嶼多相一刻,就多一分讓他習慣自己存在的機會。
電石火間,做出了判斷。
“好啊。”
……
食堂三樓的小炒區,周沐早就點好了菜,看見江珩嶼和沈清一塊兒過來,他立馬笑著招手:“這兒呢!清,這邊!”
他起,很自然地替沈清拉開了自己邊的椅子,沈清似乎對此習以為常,順口道了句“謝謝沐哥”,便坐下了。
江珩嶼正拉開沈清對面的椅子,作頓了一下。
沐哥。
什麼時候他們這麼了。
他沒說什麼,沉默地坐下。
“菜我都點好了,照咱們上次吃的點的,糖醋里脊肯定有!”周沐一邊說,一邊拿熱水幫沈清燙碗筷,“清,你那稿子,改得怎麼樣了?”
“嗯,多虧江學長幫忙。”沈清的目轉向江珩嶼,語氣滿是激,然後順手接過周沐遞來的碗筷,兩人之間有種人無需多言的默契。
江珩嶼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對周沐展放松笑容,以及轉向自己時立刻切換的疏離神。
心頭那從剛才落座時就存在的小刺,又輕輕被撥了一下。
不他“學長”以外的稱呼,接他的幫助時帶著明顯的客氣和謹慎,仿佛生怕越界。
這種被明確劃分在某個界限之外的清晰知,讓他有些陌生,也不太舒服。
他垂下眼,也拿起熱水壺燙餐,只是握著壺柄的指節,微微有些用力。
周沐觀察了一下沈清,眉頭微蹙:“不過我看你最近臉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沈清放下筷子,勉強笑了笑:“可能睡得有點晚吧。圖書館安靜,效率高。”
“只是效率高?”周沐顯然不信,他帶著關切,“我這兩天在系里聽到些風言風語,是不是因為這個?”
沈清去拿杯子的作僵住,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沉默了幾秒,收回手,才輕輕搖頭:“沒什麼,隨他們說吧。”
一旁的江珩嶼抬起眼,目落在低垂的睫上,忽然開口:“是因為不想太早回宿舍?”
沈清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抬眼看向江珩嶼,眼神里閃過訝異。
其實林晞那天在課堂上指桑罵槐之後,并沒有進一步的實質作。
在宿舍里,頂多就是把當空氣,偶爾甩個冷臉。
說到底,從林晞的視角看,和江珩嶼的集,不過是跟著周沐一起玩了一次室,以及後來因為學問題加的微信。
系里那些關于靠關系,作風有問題的閑言碎語,猜多半是其他同樣想進項目組卻沒功的同學,或者單純嫉妒績和相貌的人傳開的。
跟林晞直接關系不大。
但是,誰讓林晞開了這個壞頭呢?
這個這個鍋也只能由你來背了,沈清垂下眼,左顧他言,帶著一些忍:“宿舍里,有點悶。”
話里的默認,讓江珩嶼的心沉了一下。
想起周沐之前在圖書館提到的事,他眉頭不自覺地皺。
林晞的任和占有,他從前可以視作青梅竹馬的小脾氣,但現在,的行為顯然已經越界。
該找好好談一談了。
這時,周沐嘆了口氣,打斷了江珩嶼的思緒:“老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清你總不能一直躲著。”
他看向江珩嶼,又看看沈清:“初賽結束後沒幾天,我記得是秋假,咱們學校慣例放三天。”
他坐直,提出建議:“咱們四個,我,阿嶼,清,再把林晞也上,找個風景好的民宿,自駕去玩兩天。”
“離開學校這個環境,大家都放松點。有什麼誤會,心結,趁這個機會,面對面說開吧。”
他給江珩嶼遞過去一個“兄弟你懂”的眼神,話里有話:“阿嶼,你想想,咱們這,以後日子還長著呢。有些別扭現在不解決,將來更麻煩,你說是不是?”
這話里的意思太明顯了。
周沐是在說,他喜歡沈清,是認真的。他不想將來自己的朋友,和江珩嶼的朋友一直不對付,那夾在中間的他們倆兄弟得多難。
江珩嶼聽得明明白白。
他的目不由自主地移到對面,沈清正小口抿著水,臉上干干凈凈的,全是沒聽出弦外之音的期待。
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個男人以篤定的口吻,規劃進了未來。
江珩嶼心口已經不再是小刺了,煩躁像一團火,又熱又悶,堵得他呼吸都有些不暢。
喜歡?
周沐說他喜歡。
那以後呢?周沐是不是會正大明地站在邊,接住所有細微的緒,分所有的時間,甚至……
?
江珩嶼盯著對面生潤的,頭發,他發現自己本沒法接這個畫面,是想想,就覺得那無名火要直沖頭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