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收到那條短信時,正獨自坐在空的宿舍里敷面。
周沐下午打了七個電話,發了十幾條消息,一個都沒回。
秋假還剩一天,校園難得這麼清凈,只想安安靜靜,最後一點屬于自己的時間,實在不想再打起神應付任何人了。
尤其是周沐。
一想到要面對他那張寫滿關切和義憤的臉,聽他可能說那些“別怕,我會保護你”之類的話。
沈清就覺得……有點累,甚至,到一些別扭。
畢竟,周沐從始至終對都是真心實意的幫忙和好,而卻只是把他當接近江珩嶼的跳板。
利用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哪怕是沈清,良心也是會有點痛的。
唉,這覺真不怎麼樣。想要的是錦玉食,是越階層,是實實在在握在手里的東西,可不是這些黏糊糊讓心里糾結的人債。
至于江珩嶼的短信。
沈清心里小小地哼了一聲,男人啊,果然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惦記。
至于回復?誰理他。
先不說誰愿意在休假的時候還回復boss的消息。再說了,現在就是一株被風雨打蔫了,需要躲起來自己傷口的小花。
不回復才是正確的。
不過。
現在可不是得意的時候。
沈清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游戲玩到最後一關了,大BOSS就在眼前,但條也最厚,攻擊力也最強,稍微走錯一步就可能前功盡棄。
江珩嶼現在是扛住了家里的力來找,可誰知道他家里還會出什麼幺蛾子?林家那邊會不會繼續鬧?還有周沐這個不穩定的友軍……
所以,在江珩嶼真正把所有的麻煩都解決,把路給鋪得平平整整之前,絕對不能輕舉妄,更不能再去刺激他。
萬一他覺得太容易到手,或者覺得麻煩大于這個人,半路撤了怎麼辦?那之前所有的鋪墊,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眼淚,不就白費了?
至于該怎麼做,明天再說吧。
今天只想當個與世隔絕的小懶蟲,把什麼江珩嶼、周沐、林家江家,統統拋在腦後。
沈清揭下面,翻出之前買的薯片和可樂,爬上床支起平板,找了部不用腦的甜寵偶像劇,調好音量,舒舒服服地靠進枕頭堆里。
屏幕上的男主角正在上演各種巧合和誤會,看得津津有味,薯片咬得咔嚓響。
這才是假期該有的樣子嘛。
……
沈清是被持續不斷的手機震聲吵醒的。
消息提示叮咚,叮咚,叮咚。
皺著眉從被窩里出手,到手機,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周沐。
未接來電:3個。
未讀消息:23條。
時間顯示是早上七點零六分。
沈清閉了閉眼,昨晚睡前忘了開靜音真是失策。掙扎著坐起來,頭發睡得糟糟的,睡領口歪向一邊。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語音消息。
猶豫了兩秒,還是點開了。
周沐的聲音立刻沖了出來,帶著明顯的醉意和沙啞,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KTV或者酒吧里:
“清……你怎麼不接電話……我……我跟你說……江珩嶼那個王八蛋……我跟他完了……真的完了……”
第二條語音接著:
“你是不是害怕?別怕啊……有我在呢……我會保護你的……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煩……我……我揍他……”
第三條,聲音低了下去,有點模糊:
“你為什麼也不理我……我做錯什麼了嗎……我就是想幫你啊……”
第四條,突然又激起來:
“你回我句話好不好……就一句……讓我知道你好好的……”
沈清按了按突突跳的太。
一大早,七點,宿醉,連環奪命call。
周沐你真是……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點開輸框,手指飛快地打字:
“沐哥,我沒事。你別喝了,回去休息吧。”
發送。
下一秒,周沐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沈清深吸一口氣,接了,但沒先開口。
“清?”周沐的聲音比語音里清晰一點,但鼻音很重,顯然是喝多了還沒醒,“你……你終于接電話了……”
“沐哥,”沈清打斷他,聲音刻意放得很輕,“我很好,真的。你別再為我擔心了,也別再……喝酒了。”
“我怎麼能不擔心?”周沐的聲音一下子急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我一想到你可能在難過,可能一個人哭,我就……我就……”
“我沒有哭。”沈清打斷他說,“我只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沐哥,你也靜一靜,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周沐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哀求的語氣:“那……那我能見你一面嗎?就一面。我不放心,我……我想親眼看看你。就今天上午,行嗎?”
不見,他可能會繼續糾纏,甚至跑來宿舍樓下等。
見,可以當面把話說清楚,徹底穩住他。
“好吧。”嘆了口氣“但只能一會兒。十點,學校東門那家咖啡店,可以嗎?”
“好!好!我一定到!”周沐的聲音立刻亮了起來。
掛了電話,沈清把手機丟到一邊,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唉。
九點五十,沈清出現在咖啡店門口。
刻意沒怎麼打扮,素,臉有些蒼白,沒睡好,加上故意沒吃早飯,看起來有些憔悴。
推開玻璃門,假期早晨的咖啡館人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周沐。
他果然一副宿醉的樣子,頭發有點,眼睛布滿,上的服皺的。
看見,周沐立刻站了起來,作有點急,差點帶倒椅子。
“清!”他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眼神里全是擔憂,“你……你還好嗎?臉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沒睡好?”
“我沒事。”沈清避開他想扶的手,自己走到卡座對面坐下,“沐哥,你坐。”
周沐訕訕地收回手,坐回座位,眼神卻一直沒離開。
服務員過來,沈清點了杯熱牛。
“你怎麼不喝咖啡?這家式還不錯……”周沐試圖找話題。
“胃不太舒服。”沈清輕聲說,雙手捧著送上來的熱牛杯取暖,低著頭,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
氣氛有點尷尬。
周沐了手,終于開口,聲音干:“清,前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沒能保護好你,讓江珩嶼他……”
“沐哥,”沈清抬起頭,打斷他,“那件事,我不想再提了。真的。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