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面上波瀾不驚,心跳聲如雷貫耳。
“祝祝,聽得到嗎?”冷靜下來,有意抬手強調了下藍牙耳機的存在,“你先找個地方把書放下,我現在過去了。”
這作的潛臺詞是:我只是在打電話,沒有你哦,不要誤會。
祁放那麼聰明,一定看得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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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完書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三點二十了,談樂棲剛好下床。
全校新生統一開班會的時間都是下午四點,這會兒整個樓道里都回著“快快快,一會兒遲到了”的聲音。
腳步聲麻麻,一群人撂下書就狂奔回樓下搶共單車。
“這一天忙得莫名其妙!騎車都花了我七塊五!”
“誰能莫名其妙賠我點錢啊?”
一樓大廳傳來命苦的低罵聲。
司清和祝星在一教,拐出南區宿舍樓再過條馬路就是了。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因為班主任的個人行程問題,班會由班助柯銘淵主持,原定的選班干的環節也推遲到了軍訓後。
中途班主任來了個面,是個頭稍顯稀疏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做了個自我介紹,草率地從花名冊里挑了個怨種臨時負責人就又離開了。
因為學績而排在名單第一列的司清毫不意外地了被他挑中的倒霉蛋,其名曰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祝星撇著,白眼要翻到後腦勺,胳膊挽著司清,從一教罵到中心食堂。
大一新生學猶如蝗蟲過境,外加四層新開了家自助小火鍋,中心食堂就了二氧化碳重災區,呼吸一口都要暈碳的程度。
岑惟迎來得早,占到了樓梯口的沙發餐位。
司清祝星在一樓買好茶到四樓,小火鍋已經上桌了。
小氣泡隨熱氣翻滾迸裂,談樂棲那份辣鍋更是重量級,從的位置經過,祝星就連打了兩個噴嚏。
“川城妹子,恐怖如斯。”祝星鼻子,環視一圈,“七七呢?”
岑惟迎朝樓梯口抬抬下,“這不就來了。”
談樂棲一個大步上最後一層臺階,“我們班選班委耽誤了好長時間,死我了。”
司清把茶好推給,“先喝點糯米茶墊墊,空腹吃辣容易不舒服的。”
“謝清寶。”談樂棲坐下勻氣兒,潤了潤把憋了一路的話一口氣代了。
“跟你們說,我剛才在路上看見昨天那個影帝學長了!頭一次看見他站著,目測高190往上了都,那!比我命都長!”
掰開一次筷子,換了口氣繼續說:“而且經過他的時候還能聞到橘子的香味,搞得我都想去問香水牌子了,十里飄香的。”
聞言,司清小幅度歪了下頭。
今天在祁放上也聞到了柑橘類水果的香味。
類似葡萄柚的清冽苦調里糅了幾分微妙的皂香。
干凈,有年氣的味道。
“剛好今天論壇上有人討論這個。”岑惟迎把手機推到談樂棲跟前,“祁放從頭到腳的牌子都在這兒了。”
“從頭到腳,這麼夸張啊?”談樂棲沒信邪,低頭一看,徹底破防,“世界上多我一個有錢人會怎麼樣?”
【下輩子再學服表我就去死:香水是LV午後之泳,上那套是GUCCI2024春夏,限量的,手表就不說了,夠買我命。別問我咋知道的,我們服表人基。】
岑惟迎咬著筷子嘖嘖兩聲,“要我說,男生就該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像他這樣多好,就算談不到,看著就覺得心好,對吧清寶?”
突然被cue到,司清眼睫了,旋即彎點點頭,“對。”
但不完全對。
人是貪心的。
既然已經站在了祁放世界的門外,就不再只想站在風里賞月。
想要留住風,摘得月。
只是在此之前,需要先做好按響他的門鈴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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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軍訓時間在開學一周後,為期14天。
而在軍訓前,要先經歷新生員大會、新生守則集學習和考試、包括但不限于宿舍安全、用水用電、電信詐騙等一系列規培講座和學生組織面試的番捶打。
連著四天在艷天兒里橫穿京大去不同的報告廳開會,忙得跟什麼大人似的。
還沒開始軍訓呢,就顯些許非洲脈。
“我要炸了學校!”
25號樓寢616傳來怒摔化妝品的聲音。
岑惟迎從臺收回曬干的服,推開門就看見談樂棲將用空的防曬霜暴扣進垃圾桶。
因為剛接到要各班班長和負責人要去錄檔案的通知,談樂棲小發雷霆,又被司清拎回來的霸王桶果茶哄好了。
下午三點多,司清和談樂棲出發去各自學院。
錄檔案的地點集中在管院樓c區313活室。
司清進門後,從紅木桌上摞的牛皮紙袋里出自己負責的那份,找了個空位坐下。
過玻璃窗流瀉進來的線從刺眼變得和,活室里的人林林總總散了。
司清來得稍晚,加上金融系班人頭多,結束的時候就剩一個。
對面導員辦公室落下幾個年輕老師的嘆息聲。
“臨五分鐘下班,他想起來開會了,真行。”
“得,又回不了家了,住宿舍吧。”
甕聲甕氣的聲傳來,“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楓楓先去找312值班的哥哥玩兒,一會兒媽媽回來帶你去買蛋糕。”
“那我等你,要快點哦。”
腳步聲逐漸消失。
司清把活室收拾好,關燈出門。
隔壁c312的燈還亮著,偶有什麼東西皮質沙發的靜和小孩子的抱怨聲傳出來。
聽聲音是剛才被喚作楓楓的男孩。
“哥哥,你怎麼不醒?”
“哥哥,你活著嗎?”
“哥哥,你補藥死。”
短短三秒,“哥哥”就被宣告死亡了。
司清站在門邊,朝里面探了個頭。
楓楓躺著來回蠕,腦袋枕著旁邊那人大喇喇抻在過道的。
淺灰運,紅白籃球鞋。
印象里有個人格外鐘這種明亮的。
歪了歪頭,眸偏了半分,終于定在剛才被宣告“死亡”那人上。
男生雙手環在前,銀白的頭戴式耳機被他反戴著掛在頸後,閉目仰頭靠著沙發脊。
頸間的結被白熾燈勾勒出形狀,毫無保留地落進眼里。
司清彎了彎眼睛。
祁放這樣好像一只把肚皮出來的好脾氣的貓,怎麼折騰他都不生氣,亦或是懶得發脾氣。
一直覺得祁放像貓咪。
矜貴、漂亮、不粘人,有著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
前提是得到稱他心意的線團,他才有心思。
“哥哥——你陪我玩會兒嘛——”
楓楓癟癟,委屈地著祁放的袖晃了晃。
實在是可憐。
司清朝小男孩的方向揚了揚手,著氣聲他,“楓楓。”
小孩子耳朵靈得不行,循著聲音看見司清。
兩人無聲流,約好去313玩,司清先去開燈。
祁放察覺到在上的重量消失,掀眸時無意掃見門口一閃而過的淺角,眉心不自察地了。
旋即目挪向正從值班室柜子里往外拿玩的楓楓,出聲,“哪兒去?”
小男孩懷里塞得滿滿當當,朝祁放揚了揚下,“我去玩兒。”
隔壁313的燈過柜頂的磨砂玻璃隔斷流瀉進來。
祁放收回視線,又問:“跟誰?”
“跟漂亮姐姐。”楓楓朝門口小跑過去,突然想起什麼,回頭補充一句,“是超級漂亮的姐姐噢。”
小孩子的心思一點兒都不難猜,無非就是想要他跟著一起去。
他闔起眼,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重新窩進沙發里。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