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放輕輕點了下的額頭,又沒事兒人似的收回去了。
留司清一個人驚濤駭浪。
輕佻地撥完,又坦隨心地離開。
到底是誰壞。
抿抿,克制住嗔他一眼的沖,出聲辯解:“我沒有拿你擋桃……”
後半句話還含在邊,司清看見他直起腰,“重說,不聽。”
“……”
司清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他。
聽見不聽的話就直接讓撤回,只外耗別人,不耗自己。
活得像個皇上。
無奈,“那學長聽什麼?”
“學長沒名字?”
司清:“……”一上來就踩雷嗎?
不察放輕呼吸。
一想到要當面出他的名字,那奇妙又陌生的新鮮是難以忽視的。
“祁放。”
孩子清凌凌的聲音晃過來,祁放神難得空白一瞬。
簡簡單單兩個字,百上千個人過。
沒有一個能像這樣。
不帶一丁點兒諂,又,純粹得吸引人。
沉默琢磨幾晌,才低低“嗯”了聲。
“這個聽。”
撂完話,他往司清小挎包的外側口袋里塞了個充電寶,順手了下包上的小掛件。
司清眸微,掃了眼包包里的充電寶,朝他彎彎眉梢,道了聲謝。
只要祁放想,幾乎能很好地照顧到邊每一個人。
所以就算唐有旻總是上說他是個難伺候的祖宗,也還是最信任和依賴他。
細致周到是他骨子里的教養,所以不會多想。
司清給手機充上電,連帶著充電寶一并裝進包里。
沒人再說話。
街邊小商販喇叭里的賣聲,和他手里拎著的塑料袋偶爾發出的沙沙聲被沉默無限放大。
司清低眸掃了眼購袋里的東西。
辨認了下,確定是煙。
一整條的那種。
記得祁放是不煙的。
至以前不。
因為後來見不到了,只能偶爾從唐有旻那兒聽到一點點有關于他的消息。
現在見了面就難免會在意,在錯過他的那幾年里,他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自顧自地想他,全然沒察覺,腦子里的這個人其實已經盯很久了。
小姑娘一直盯著他手里的袋子,還言又止的,心思都寫臉上了。
“有話說?”祁放垂下眼。
司清“啊”了聲,思緒倏地彈回來,瞄被抓包的窘迫後知後覺地繞上耳尖。
但沒有立場過問他不煙。
什麼份啊?管人家閑事。
司清心里明鏡似的。
“沒什麼,就是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個調研。”說,“據說每一煙就會短生命中的13.8分鐘,一天一盒就活十年。”
所以你要多多惜自己的呀。
瞧一臉正地唬人,祁放沒忍住彎了彎。
可可的。
“嚇錯人了。”他要笑不笑地睨。
“我不煙。”
煙是替陸也緹帶的。
祁放惜命得很,除了在場合需要的況下喝點酒,其余不良嗜好丁點兒不沾。
他小時候就明白一個理。
——多活幾年就能多揮霍點兒他爸的錢。
有這麼好的命,哪舍得死。
說話的工夫,兩個人已經進了京大南門。
右拐就是一條直通25號樓後的小路。
路上種著整整一面墻的藤本月季,淺黃的花苞團團簇簇地垂落,白天線好的時候不人來拍照打卡。
司清之前路過的時候也拍了兩張,被談樂棲狠狠吐槽。
說如果有人撿到的手機,打開相冊一看,沒準以為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年人丟的。
司清不信邪,看了一眼拍的,信邪了。
學新聞的果然還是專業。
這兒景好,白天熱鬧,晚上更是不同維度的熱鬧。
祁放還是頭一次見識到生宿舍樓下的種多樣。
五步一個“你的手好小啊”,十步一個“可以嗎?寶寶”,十五步直接喜提一條熱吻中的麻花。
嘖,風氣。
再看悄無聲息跟在旁邊的生。
面兒上淡定得不行,耳朵尖倒是誠實。
紅了。
“臉皮薄。”他輕哂。
“……”自己路過的時候,看見別人親也不這樣,這不是旁邊還跟著個你嗎。
就好比自己看男主接吻橋段的時候嗑得津津有味,但如果旁邊坐了家長或者在意的人跟著一起看,就會忍不住尷尬地捂住眼睛。
沒吱聲,祁放好像也沒有要繼續逗的心思。
25棟是新生樓,樂意出門的這會兒都在西區場湊熱鬧,樓下難得安靜。
兩個人走到側門,司清抬頭,朝祁放彎了彎眼睛,“今天麻煩你了。”
軍訓沒導助什麼事兒,不出意外的話,祁放不會參加新生活。
他們不在同一個院,也不在同一年級,專業課跟公共課更是不上。
如果不主一點,今天這樣的機會,以後也許都再難有了。
指腹挲著手機邊框,一想到等下要說什麼,嚨泛起一陣干。
“之後有空我請你吃飯吧。”
盡可能忽略愈發雀躍的心跳,語氣自然地出聲,“所以,要不要加個微信?”
高度繃的緒迫著的。
對時間的概念在無形中被拉長。
等他反應的那幾秒,是司清人生里為數不多的張時刻。
和高考收卷前突然發現答題卡還沒涂的那種張不同,此刻心里是沒底的。
腔里像堵了一團浸滿氣的雲,水蒸氣帶著灼人的溫度,遍布的每管。
所剩無幾的勇氣被燃燒殆盡之際,終于聽見他的聲音。
“行啊。”
祁放低頭敲了幾下手機,調出一個綠的二維碼。
簡短的一句話,一如既往不走心的調調,就足以讓像坐了趟過山車。
太磨人了,這個人。
剛點開掃碼框,祁放又像要反悔似的,說:“但是呢。”
司清:“……”耳邊嗡地閃回一句歌詞。
——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先沒管他嚇人倒怪的靜,淡定利落地掃完碼,發送申請後才回話,“但是什麼?”
“但是我不接畫大餅。”
祁放懶耷著眼皮,看了眼驗證消息,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司清。
“所以,之後是什麼時候,你要現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