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上午難得沒什麼事,只有司清有面試,宿舍幾個生報復補覺,臨近十一點才從床上爬起來。
祝星和岑惟迎都不打算參加學生組織,前者純懶,後者是個苦的小說作者,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藝里,不知天地為何了。
談樂棲是班長,按往年慣例,自編進學工辦。
司清洗漱完出來的時候,談樂棲還頂著一頭糟糟的短發,懵懵坐在床上。
沒一會兒,又安詳地闔上眼,一頭砸進被窩里,把自己團一團。
“還睡呀?我的大小姐。”
司清,把剛接好的溫水放到床頭的置籃里,“起來先喝點水消消腫,你下午不是還要去學工辦開會嘛。”
“好……”談樂棲緩緩張開手掌,比了個數字五。
意思是,再睡五分鐘。
祝星走過來,拍拍被角,“再不起床我上手段了。”
聽見宿舍團霸的聲音,談樂棲兀地睜眼,直愣愣直腰板,乖乖爬下床。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司清正在臺上收服。
線濺落在窗沿的白瓷磚上,在墨的發上揚出一道和的圈。
漂亮得讓人犯迷糊。
談樂棲沒來由就想起昨晚司清提起的那位帶出去吃飯學長。
得是什麼樣的謙謙君子,面對這麼個驚艷絕倫的小仙,才能坐懷不啊?
更何況,是不是真的謙謙君子還不好說呢。
沒來由的,有種直覺。
——這學長,裝的。
多半是個能藏住野心的、看似天然無害,實則虎視眈眈的,大尾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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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下了場小雨,風里卷著氣,過葉隙流淌下來的金也被浣洗得和了些,不打傘也不會覺得刺眼。
快一點的時候,諶上月到司清宿舍樓下,把干洗好的外套還給。兩個人去中心食堂吃完飯,買好果茶,一道往打印店走。
不巧趕上高年級下午第一節課的空檔,四齋那家打印店里人人。
司清在門口探了個頭,就果斷繞路去西區宿舍樓對面的那家。
西區的打印店在超市樓上,室外砌了條窄長的石階,諶上月穿了高跟鞋,不方便登。司清就讓在樓下找個涼地兒等,自己上樓打印面試材料。
推開門就跟空調冷氣撞了個滿懷,接著就瞧見一條斜出來的長。
純白板鞋,深灰寬松休閑。
唐有旻支頤坐在高腳椅上,整個打印店里除了他,就剩一個正低頭拉著炒面的大叔。
聽見門口的靜,他偏眸掃了眼,“要打印的文件發給我,順手給你印了。”
司清走到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文件轉發過去,補了句:“我跟小魚的面試材料,一式兩份。”
說完就不聲地瞠著眼弧觀察他的反應。
唐有旻指梢漫不經心劃了下滾,“行。”
司清沒錯過他在聽到某個名字後,指尖微微頓住的作。
小魚是諶上月親近的人才會知道的小名。
顯然,唐有旻知道。
說明在諶上月的認知里,唐有旻大概是可以親近的人。
昨晚司清就注意到,他對諶上月的態度很不對勁。
別扭,又眼可見的在意,有事兒沒事兒就想跟人家搭腔。
像強忍著不開屏的孔雀,但忍了個寂寞。
從打印店出來,司清回頭看了眼唐有旻,剛想問他要不要跟們一起去三教面試。
意外發現這人正垂眼睨著樓下某,緒端得寡淡。
司清朝著他視線的方向探了下頭,約莫是視線高度不同,只瞧見一片蔥郁的枝葉。
葉隙搖曳間,約覷見兩道影。
穿著杏長站在墻角的是諶上月,跟面向而立的那人被樹影擋住七,看形是個男生。
還沒收回目,懷里就被唐有旻塞進一個明文件夾。
須臾,他拍拍司清的肩,抬手指了下路對面的宿舍樓,“幫我去14號樓送個東西,給祁放。”
誠然,能見到祁放是好事,但不想讓諶上月落單。
“你自己去吧。”司清臂彎抱著文件夾搡了搡,“小魚還等著我呢。”
“我也去三教。”唐有旻轉手把往另一側的樓梯那邊摜了摜,“順便去買兩瓶礦泉水。”
“……”
到這一步,司清就是再遲鈍都該明白過來了。
唐有旻這人,常態就是罵罵咧咧地幫你做好所有事兒,算是很會照顧人的那一掛。
除了以前偶爾需要結賬以外,從沒麻煩過、更沒支使替他做過什麼事。
現在就很反常,像是有意支走。
司清大概能猜到,他剛才一直盯著樓下看,多半是瞧見什麼了。
但唐有旻不說,也就不多問,讓他含混過去。
然後轉給諶上月發了條微信,「小魚,唐有旻臨時讓我幫他送點東西,他也要去三教,你們順路的話就先一塊兒過去吧,不用等我啦」
司清看好時間,買好水就到14號樓的院角等著。
樹葉被風吹得撲簌簌地響,斑隨風在純白的矮墻上流,被棱角切分開來,在腳邊濺一小片碎汞。
祁放踏下臺階,余納樹下的一抹淺藍。
旋即步子頓住,眸偏過去。
司清今天穿了條側開叉牛仔半,長纖勻稱,并不過分細瘦,上同系的短款馬甲恰如其分地掐出腰線,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干練利落。
司清正凝睇著地面上躍的斑出神,倏忽間,一雙狐貍眼毫無征兆地闖進的視線。
祁放雙手扶膝,彎下腰,偏著腦袋看,“午好。”
就是這個角度,才能完全看清那雙勾外翹,天生帶著幾分多笑意的眼。
“午好。”司清有意忽略掉因他而雀躍的心率,把文件夾遞過去,“唐有旻讓我給你的。”
合著被晃的罅隙切割開來的點,碎鉆似的細閃躍在生致的眉眼間。
配上微微上揚的眼線,眼波瀲滟,顯出點被圓潤眼弧制住的來。
祁放直起腰,連同手腕上的袋子一并勾到手心。
微微上翹的指尖蹭過的腕骨,司清不聲地低眸逡了眼。
他掌心洇著薄薄的,掌紋清晰綿延,掌的腱廓清晰,凹出個的小窩。
拇指指腹側面有一道細長的繭,像是琴弦磨出來的。
“走吧。”
司清及時收神,提步跟上他。
路過街舞社的招新海報,恍然想起昨晚。
半睡半醒間,談樂棲跟岑惟迎不知道瞧見什麼,短促地驚呼一聲,接著就聽見了祁放的名字。
都被困困神招走了,愣是強撐著聽了個大概其。
說是祁放答應要跳舞什麼的。
可惜今早就找不到相關詞條了。
盛著樹蔭抬起頭看他,“學長,你還會跳舞嗎?”
“……”
他有意沒提,沒想這姑娘是塊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小木頭,故意他短兒呢。
祁放意味不明地扯了下,“托你的福。”
黑眸盯著,似乎還帶著點說不清的怨氣。
司清:“?”
不多時,手機震了震,和祁放的微信對話框里彈出一張截圖。
里面的聊天容見過。
——當時唐有旻走到後,突然出聲,差點把手機摔了,胡抓了兩下,然後就熄屏還給祁放了。
所以,這個“OK”就這麼巧地被摁上,然後發出去了?
這波作只能打出8.6分。
因為有1.4了。
司清眼睫惴惴了下,松開抿的,泛白的瓣迅速被浸。
他視線低掃過生泛著淡淡澤的瓣,瑩潤飽滿。
只停留一瞬,又漫不經心地移開。
司清認命似的抬起臉,“學長,我要不賠你……”點錢吧。
話音未落,後半句話被祁放截過去,嗓音清越,“賠錢可哄不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