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了!?”
景仁宮里,趙煙月手里的茶杯“咔嚓”一聲碎開,碎片扎進掌心,眼底滿是嫉妒和恨意。
“一個月……一個月前,正是皇上開始寵幸的時候。”
“不、絕對不可以。”趙煙月聲音慌,“去查,坤寧宮有沒有可以收買的人,不擇手段收買!”
翠柳抬起頭:“娘娘的意思是……”
趙煙月眼底閃過一狠辣:“一個沒有家世的小賤人,憑什麼生下皇長子?這個孩子,必須死!”
而在坤寧宮里,夜承淵對雲若的寵,在得知懷孕後更上一層樓。
他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還要親自盯著膳房給做補品,每天燕窩、紅棗、阿膠換著花樣送,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送到面前。
雲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了就窩在人榻上吃補品,日子過得比在仙界還舒服。
跟小六嘆:“早知道懷孕這麼爽,我早就懷了。”
小六笑嘻嘻的:“宿主,那是因為你有孕期無福利!正常人懷孕可沒這麼舒服!會孕吐、會水腫、會腰酸背痛、會睡不好覺,各種難!”
雲若想了想,也是。
這天,太後親自來坤寧宮看。
拉著雲若的手,眼眶都紅了,聲音哽咽:“好孩子,謝謝你給淵兒懷了龍種。哀家等這天等了四年了,夜家的香火,總算有了著落。”
雲若乖巧道:“母後別這麼說,這是嬪妾的福分。”
太後越看越喜歡,當場又賞了一堆東西。
雲若的手放在小腹上,心里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假孕已經開始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等趙煙月手,然後反咬一口。
……
翠柳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終于收買了坤寧宮負責熬藥的宮冬梅。
冬梅是今年剛分到坤寧宮的小宮,夏竹查過的底細——家境貧寒,父親早逝,母親重病在床,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全靠每月那點月例銀子過活。
翠柳約在花園偏僻的假山後見面,將一包紅花塞進手里。
“事之後,再給你五百兩。你若敢說出去,你知道後果。”
冬梅的手在發抖,但想到重病的母親,想到弟弟妹妹得面黃瘦的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冬梅每天熬安胎藥時,都會往藥里加一點紅花。
以為自己做得天無,卻不知道夏竹早就盯上了。
第五天,趁冬梅不在,從小廚房的角落里翻出了那包還沒用完的紅花。
夏竹找到雲若的時候,臉鐵青。
“主子,冬梅在您的安胎藥里下毒,是紅花。”
“夏竹,”雲若聲音糯,“不要打草驚蛇,讓繼續下藥。”
夏竹急得不行:“主子,那藥您真的喝嗎?”
“我當然不喝。”雲若輕笑,“你每天把藥倒掉,換補湯,但要讓冬梅以為我喝了。”
五日後,這天風和日麗,秋高氣爽。
雲若故意支開了坤寧宮大部分宮,只帶著夏竹和另一個膽小的丫鬟秋霜去花園散步。
雲若知道,冬梅一定會把獨自去花園的消息告訴翠柳。而翠柳一定會告訴皇貴妃。
果然,不到一刻鐘,景仁宮方向傳來腳步聲。
趙煙月穿著一件張揚的石榴紅宮裝,後跟著翠柳和四個宮,前呼後擁,氣勢十足。
“喲,雲妃好雅興,一個人在這兒散步?”
趙煙月笑瞇瞇地走過來,聲音溫,可眼底的鷙像毒蛇一樣纏繞。
雲若怯生生地行禮,“嬪妾參見皇貴妃娘娘。”
那副怯生生的模樣,落在誰眼里都是只無害的小白兔。可落在趙煙月眼里,卻惹人厭惡得很。
的目落在雲若的小腹上。
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
這個賤人!
居然懷著皇上的孩子!
趙煙月深吸一口氣,下心底翻涌的恨意,換上一副關切的表,走上前幾步,手似乎想雲若的肚子,語氣溫:“快兩個月了吧?讓本宮,看看小皇子乖不乖——”
手正要到小腹,話還沒說完。
雲若忽然腳下一。
“啊——!”作勢摔在假山上。
這一靜把在場的人都驚了一下。
雲若捂住肚子,整個人蜷在地上,聲音凄厲:“好疼……孩子……我的孩子……”
小臉慘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整個人蜷一團,可憐極了。
鮮紅的——其實是小六使用的免費道——順著的往下流,目驚心。
膽小的秋霜嚇得臉都白了,整個人僵在原地,的哆嗦了好一會兒,忽然“啊”地尖一聲,撒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
“來人啊!雲妃娘娘撞到肚子了!”
“來人啊!快太醫!雲妃娘娘撞到肚子了!”
跑得飛快,聲音越來越遠,在花園里回著,嗓門大得讓皇宮都震了三震。
周圍的宮太監們聞聲趕來,看見雲若靠在假山上,臉慘白,捂著肚子,下還流著。
趙煙月臉大變。
還什麼都沒做。
這個賤人怎麼自己摔了?
“不……不是我……”趙煙月後退一步,眼底第一次出慌張,“我沒有!自己摔的!”
夏竹撲過去扶住雲若,抬頭怒視趙煙月:“皇貴妃娘娘!你為什麼要推我家主子!”
“本宮沒有推!”趙煙月的聲音尖銳,指著地上的雲若,“是自己摔倒的!”
宮太監們面面相覷,議論聲此起彼伏。
“皇貴妃推了雲妃?”
“我親眼看見的……手去推雲妃,然後雲妃就摔了……”
“天哪,皇貴妃這是要干什麼?雲妃娘娘肚子里可懷著龍嗣啊!”
夜承淵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乾清宮跟幾個大臣商議西北軍務。
他聽完福安的稟報,臉驟變。
“你說什麼?!”
幾個大臣嚇得都了,齊齊跪下,頭都不敢抬。
福安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陛下,貴妃娘娘在花園散步時……撞到了假山,已經送回坤寧宮了,李太醫正在診治……”
夜承淵已經沖出去了。
他來到坤寧宮的時候,雲若的哭聲從寢殿里傳出來,一聲一聲,像小刀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
他沖進殿,一眼就看見雲若躺在床上,臉蒼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全是冷汗,烏發散落在枕上,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淌。整個人看起來又小又可憐。
看見他進來,朝他出手,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陛下……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