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雲若被鬧鐘醒了。
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想到今天第一天上班，立馬爬起來洗漱。
換上統一發的保姆制服，白襯衫加黑半，系著一條素圍，長發在腦後扎低馬尾。
走出小樓，清晨的過樹葉灑下來，遠花園里傳來鳥鳴聲，空氣里混合著花草清香。
雲若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林管家已經在等著了，見來了，微微頷首：“雲小姐，早上好。今天先安排你做清潔，主要負責一樓公共區域。”
“王姐會帶你悉流程。”
王姐是個四十來歲的人，話不多，做事利索。
領著從一樓開始轉，邊走邊代：“傅先生有潔癖，東西擺哪兒就是哪兒，不能。書房和主臥平時不用你打掃，你只管一樓客廳、餐廳和走廊就行。”
雲若乖乖點頭：“好的王姐。”
心里卻在想：書房和主臥不讓進？那我還怎麼接近他？
小六適時出聲：“宿主別急，機會是創造出來的，你先把基礎工作做好，等他注意到你，一切都會順其自然的。”
雲若想想也是，便老老實實跟著王姐學桌子、擺花瓶、整理茶幾。
下午的任務是給二樓書房送茶。
王姐把茶盤遞給時特意叮囑：“送到門口就行，敲三下門，等傅先生應聲了再推門進去，放下茶就出來，別多待。”
雲若點頭：“記住了。”
茶盤上放著一套白瓷茶，茶壺很沉，兩只手捧著還覺得吃力。
小心翼翼地端著往樓上走，里還念叨著：“穩住穩住……”
結果走到二樓轉角時，還沒拐過去，迎面就撞上了什麼。
“啊——”
茶盤手，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後栽。
嚇得閉上眼，以為自己要摔個四仰八叉。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只遒勁有力的手臂穩穩扣住的腰，將整個人撈了回來。撞進一個寬厚的膛里，鼻尖磕在堅的上，疼得“嘶”了一聲，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嘩啦——”
茶壺掉在地上，茶水潑了男人一。
雲若嚇得魂都要飛了，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冰冷的眼睛。
男人很高。站在他面前，堪堪到他口。肩寬腰窄，一剪裁良的黑西裝，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結突出。此刻他正低頭看著，周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迫和濃郁的雄荷爾蒙氣息。
傅宴深。
男主。
雲若腦子里“嗡”了一聲。
完了完了完了，第一天上班就把茶潑了老板一，飯碗不保了。
趕往後退了一步，結果腰還被他扣著，不了。
“先、先生……”聲音都帶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宴深沒說話，目沉沉盯著。
他剛進門就聞到一香氣。
不是他討厭的香水味兒，而是暖的、甜的、干凈的，帶著一點花香和香混在一起的味道，直往他鼻腔里鉆。他當時就覺得那常年盤踞在太的鈍痛忽然就松了幾分。
他循著味道走過來，還沒看清人，一個小的影就撞進了他懷里。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懷里的人又又輕，腰肢細得他一掌就能握住。
傅宴深低頭看著。
在他懷里仰起臉，那雙狐貍眼漉漉的，睫上掛著淚珠，像一只誤闖進猛領地的小白兔，又怕又無措。
他結劇烈滾了一下。
“先、先生……”又了一聲，聲音更抖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宴深終于開了口：“無妨。”
話說出來時自己都震驚了。
他有潔癖，這麼多年幾乎不讓任何人近，更別說被潑了一茶水。
按照他的習慣，此刻應該松手把人推開，冷著臉保安把扔出去。
他低頭看著，目幽深：“你是誰？”
“我、我是新來的保姆……我雲若……”
雲若。他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這三個字，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裝前襟。
臟。
但那火氣怎麼也冒不上來。
他松開了手，只是轉往樓上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把這里收拾干凈。”
林管家聞聲趕來，看見走廊地板上散落的茶水和碎瓷片，又看見雲若傻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樣子，連忙問：“怎麼了？”
雲若吸了吸鼻子：“我撞到先生了……茶水潑了他一……”
林管家臉一變：“先生發火了？”
“他……沒有。”
林管家臉更是大變了。
他順著走廊看了一眼樓上，傅宴深的影已經消失在書房門後。林管家伺候傅總這麼多年，心里非常清楚，被人撞了、被茶水潑了一、沒有當場發火，這比他爺爺懷了還令人震驚。
他轉頭看了看還傻站著的雲若，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下次小心點。”
“哦…”
雲若把碎瓷片收拾好，又把地上的茶水干凈，端著托盤垂頭喪氣地下了樓。
而二樓書房的門後，傅宴深背靠著門板，閉著眼，口微微起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腹，襯衫約出底下實的線條，更讓他在意的是，他的此刻正涌著一種陌生的燥熱。
神得不像話。
擰眉。
只是抱了一下，只是聞了上的味道，他就有反應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走進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傅宴深站在淋浴間里，水珠順著壯的膛往下淌，結上下滾了好幾下，心里涌起一個念頭——
是不是在勾引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怎麼都按不下去了。
是新來的保姆，第一天上班，恰好在他回來的時候端茶路過轉角，恰好撞進他懷里，恰好潑了他一茶水。
撞進他懷里的之後，也不躲開，就那樣看著他。
還有那雙眼睛。
漉漉，霧蒙蒙的，看人的時候帶著三分怯、七分勾。
這不就是在勾引他嗎？
傅宴深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但不知為何，他非但不反，反而……有些的期待。
——
傍晚，傅宴深下樓用晚餐。
餐廳里燈火通明，長桌上擺著七八道致的菜肴。
他習慣一個人吃飯，整個餐廳安安靜靜的，只有碗筷偶爾撞的輕響。
雲若站在他側，手里端著一碟剛蒸好的鱸魚，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作輕得像怕驚什麼。
傅宴深看了一眼，換了干凈的服，依舊是那件白襯衫黑半，圍系得整整齊齊，烏發低低扎在腦後，出一截白皙纖長的後頸。垂著眼，睫又又長，安靜，乖，像一只溫順的小貓。
他的目在上多停留了兩秒，才收回去繼續吃飯。
雲若站了一會兒，肚子忽然不爭氣地了一聲。
"咕——"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瓷白的小臉紅了，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傅宴深抬頭看。
雲若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又小又急：“對不起傅先生……我、我中午沒吃飯……”
傅宴深沉默了兩秒：“坐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