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蒙蒙亮,司機們駕著一輛輛豪車陸續駛這片遠近聞名的富人區,準備接各自的雇主上班。
或是送沈知黎這樣的千金小姐上學。
那道站了一夜的清瘦影,終于有了反應。
江羨舟再次低頭,看向手機。
低電量的提示已經閃了起來。
而消息列表里,那個Q版大小姐趴在毯里睡大覺還流了哈喇子的頭像,始終沒有再發來一條消息。
狹長的眼往下了。
“呵。”
他反手將手機塞回口袋,轉從小路離開了。
清晨微涼的空氣中,只留下一句被風吹散的低語。
“果然是發錯了。”
……
一覺醒來,沈知黎眼皮腫得厲害。
嚇得趕從角落的小冰箱里掏出來一個冰敷眼罩戴了上去,然後重新躺回床上,嘆了口氣:
“昨晚哭得太兇,差點忘了現在這個時候我還得去上學。”
簡直是酷刑。
一個被人捧在手心里養了那麼多年的豪門太太,一睜眼,竟然要重新滾回學校去念書。
這和寵妃熬了多年好不容易盼到皇上死了,結果突然被通知拉去殉葬有什麼區別?
沈知黎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後面跟著個周二。
“唉,怎麼才周二,這種不三不四的覺真讓人窒息。”
上的這所欽州學院,是全國都排得上號的貴族學府,實行高中與大學混合辦學制。
人際關系錯綜復雜,堪比修羅場。
名義上,學院匯聚了國外最頂尖的師資力量,標榜著英教育,追求學卓越。
但實質上……
不過是給各路富二代和政二代們,提供了一個提前換資源和拓展人脈的社平臺罷了。
說白了,本沒有哪個二傻子是來這兒正經上課的。
所有人都在為日後繼承家業做打算,忙于社經營和關系布局。
與其說這里是學府,不如說是一場心包裝的權力預演場。
不過,也有例外。
比如江羨舟。
他是以私生子份被塞進學校的,也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主要求讀欽州學院的私生子。
聽朋友隨口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沈知黎還以為這人腦子不好。
一個見不得的私生子,竟敢主踏進各路豪門正統繼承人的地盤?
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非要來找不痛快?
別說別人了,就連自己,也是那個圈子的一員。
就算江羨舟那張臉帥得人……
可那時的沈知黎,只要一想到他私生子的份,心底就本能地泛起一層厭惡。
討厭私生子。
就像炒的人討厭特朗譜。
想到這里,沈知黎的眼神暗了下去,口也跟著一陣發悶。
用力甩了甩頭,強行終止了這段不愉快的回憶,翻從的大床上爬了起來。
算了。
穿都穿回來了,還能怎麼辦。
對付過吧。
往好想,每年砸幾百萬保養的皮,又哪里比得上現在這天然的水?
沈知黎扯下眼罩,赤著腳走到房間里的全鏡前。
鏡子里的孩形高挑,在晨下白得發。
盯著自己的臉,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咋長得呢這是,這麼帶勁。”
鏡中的那張臉,用兩個字就能準概括:姐。
標準的鵝蛋臉,鼻梁高,線條利落,一雙眼睛清澈有神,眼尾細長,天然帶著一慵懶的魅意。
偏偏的眼角卻微微下勾,又給這張臉添了幾分疏離與清冷。
很難想象,一張臉上竟能同時承載著厭世與人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沈知黎嘖了一聲,用指腹推了推自己的臉頰。
“原來我十八歲就長這樣……怪不得呢。”
怪不得後來有一次,江羨舟和鑿得昏天黑地之後,筋疲力盡地抱著咬耳朵。
他啞著嗓子和坦白,說在很早之前就對過心。
可當追問起來,他卻只是收手臂,把臉埋在的頸窩里,怎麼也不肯說到底是什麼時候。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這個時期?
想到江羨舟,沈知黎角不控制地向上翹起,連帶著眼底都漾開了笑意。
隨手拉開一旁的柜,準備挑一件能閃瞎他眼的漂亮服。
“我想想,江羨舟說過最喜歡看我穿子來著……”
沈知黎一邊隨手拉著,一邊在心里飛速制定著今天的作戰計劃。
經歷了一整晚的抓心撓肝了之後,已經徹底理清了思路。
如果按照原來的時間線發展,會因為江羨舟的私生子份,對他百般辱,把他踩進泥里。
也正是因為持續不斷的辱和霸凌,導致江羨舟徹底黑化。
等到幾年之後,江羨舟就會搖一變,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業巨鱷,帶著滿腔恨意回來報復。
先是搞垮了們沈家的產業,沈父宣告破產,再是將破產之後的強行鎖在他的邊,沒日沒夜的搞那種審核不允許搞的東西……
俗稱,強制。
又名,做恨。
只不過,兩個人也不知道是做多了還是怎麼的,江羨舟在某一天深夜突然看清了他自己的心,崩潰著向坦白心意。
沈知黎一開始還有些懵。
不過,由于很滿意他的大活好……不對,由于做爽了……不對,由于很滿意他的技水平……也不對。
反正,就是鬼迷心竅地點了頭。
之後,就過上了沒沒臊的豪門生活。
簡直狗。
沈知黎嘆了口氣。
這個節目實在有點老了,現在也不看啊。
既然一切都回到了原點,那和江羨舟之間,就有很多不必要的痛苦可以避免,完全沒必要讓他再對自己恨之骨了。
主要是……也不想換老公。
這麼難伺候的人,就連自己都覺得煩,可卻被江羨舟伺候的很好。
從心理到生理。
說不喜歡他是假的,換個老公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了。
再退一步來說,就算想換老公也換不。
爸和鬼一樣聰明,都沒能玩過以後的江羨舟,又怎麼能避免被他報復?
還是早點對他下手吧,省去中間商賺差價。
就當是……獎勵江羨舟了。
江羨舟把捧在心尖上疼了這麼多年,重來一次,讓早點擁有他。
他也早點擁有。
互相理解一下,都早點。
畢竟,在他們兩個最後一起攙扶著走的,那條撒滿糖果的路上……
不該摻著那麼多的玻璃渣。
……
沈知黎最終挑了件昂貴的小香風套裝當做今天的戰袍,又特意化了個致的淡妝,這才踩著細高跟鞋,十分裝X地走下樓。
本來不想穿這樣去上學的,有點太招搖了。
因為欽州學院的大部分學生都穿著校服上學,這樣穿,等于明擺著告訴大家“姐有特權”。
可是沒辦法。
江羨舟說過,就喜歡看一副生慣養還拽的不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