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舟迷茫了。
他的腦子里開始循環播放沈知黎昨晚發來的那條莫名其妙的消息。
“老公,你在哪?”
老公……
這兩個字一直不停的著江羨舟的腦子。
不管怎麼看,這個離譜的稱呼都不像是沈知黎會給他發的,可是……卻一直都沒有解釋,哪怕是說一句發錯了。
還有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解圍。
最後,是這張卡。
一連串的反常行為,在他的腦中攪一團混沌,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難道……記起來他是誰了?
不對。
如果記得,就不會是現在這個語氣了。
應該是辱他的新花樣。
先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他難堪,再假惺惺地遞上橄欖枝,就為了看他搖尾乞憐的樣子。
又或者……這只是大小姐一時興起,隨手打發一個看得順眼的乞丐。
“呵。”
江羨舟的嚨里滾出一聲極輕的笑,帶著濃重的自嘲。
他怎麼會覺得,沈知黎會突然看得順眼他。
是天上的雲。
是櫥窗里最耀眼的珠寶。
而他,是里的老鼠,是見不得的私生子。
江羨舟面無表地將那張卡塞進口袋,然後轉,朝著與沈知黎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依舊清瘦單薄,好像剛才那個一腳將人踹到下跪的狠戾年,從未存在過。
……
另一邊。
沈知黎一邊走,一邊在心瘋狂反思。
天殺的,剛才都做了什麼?
干地走過去,然後給了江羨舟一張卡?
這個行為,和當初收下那五千塊錢,再將外套扔進垃圾桶,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都是施舍,都是高高在上。
還帶著憐憫的俯視。
沈知黎的心突然低落了下去,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都變得煩躁起來。
本就不會討好人。
做了那麼多年的豪門太太,被人捧著哄著,每天的生活就是購、容、和朋友們一起喝下午茶,然後等著那個力旺盛到變態的老公回家。
早就忘了怎麼去揣一個人的心思。
尤其是一個正于極度自卑與敏時期的年。
這時,一旁的沈之俞見始終不說話,終于忍不住再次開口說了一句:“先是我,再是他,你今天很不對勁。”
話里的惡毒繼母,怎麼突然對兩個私生子的態度都溫和了不?
這能對嗎?
該不會在想辦法把他們兩個一起打包送走吧?
沈知黎停下腳步,瞥了他一眼。
“再這麼沒有眼力見,在我心不好的時候叭叭,我就讓卡車上餐桌。”
沈之俞:“……”
已老實。
見到他那副瞬間老實下來的慫樣,沈知黎煩躁的心又莫名其妙地好了一點。
算了,對孩子說話不能這麼兇,得循循善。
哄他一句好了。
“滾回你們高中部,我要去上課了。”
……
沈知黎走進教室,在屬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單手撐著下,開始若有所思。
周圍的同學都在竊竊私語,投向的目里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喂,你聽說了嗎?沈知黎今天在廣場上,幫那個私生子解圍了。”
“真的假的?不是最討厭私生子嗎?”
“千真萬確,我還看見給了那個江羨舟一張卡,讓他去買新校服呢。”
“我靠,什麼況?轉了?”
“保不齊是……那個……你懂吧。”
“還真沒準,畢竟江羨舟那張臉,誰看了不迷糊一下?”
“不能吧,不是說謝予辭在追沈知黎嗎?”
“那你看今天謝予辭和一起來學校了嗎?”
“……”
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一字不落地傳進沈知黎的耳朵里。
卻懶得理會。
因為的腦子里,正在飛速地制定著全新的作戰計劃。
之前忘了江羨舟其實是個披著羊皮的狼,骨子里記仇得很……靠外貌化他本不行,必須主出擊,先把他的恨意消磨掉才行。
沈知黎正琢磨著,就聽見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一濃得齁人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黎黎,你今天好啊!”
聲音又甜又膩,聽著就讓人起皮疙瘩。
沈知黎抬頭,就看見一個長相普通但打扮致的生,正笑瞇瞇地站在自己桌前。
喬依。
記憶瞬間涌上來。
這生家里在本市開了幾家中型超市,在欽州學院這種遍地豪門的地方,算是最底層的存在。
但有一個優點,特別會來事兒。
每次沈知黎一有什麼風吹草,都能第一時間嗅到,然後屁顛屁顛地湊上來獻殷勤。
“黎黎,你這外套是不是新款?我在雜志上看到過。”
喬依眼睛亮晶晶的,視線黏在沈知黎的服上,滿是艷羨。
“還有這個包,天哪,這是秋季高定款吧?我聽說要排隊一年才能拿到貨……”
沈知黎收回撐著下的手,抬眼,仔細地看了看。
按照以前,會十分裝X地接下的夸獎,然後心好了就隨便給點好。
但現在……
喬依顯然有了更有用的地方。
“喬依。”
沈知黎淡淡了一聲。
喬依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主喊自己名字,平時沈知黎都只是隨便笑笑,或者直接給扔東西的。
“黎黎,怎麼了?”
喬依趕湊近了些,語氣更加諂。
“江羨舟……”
沈知黎停頓了一下,隨口編了個理由。
“他今天在廣場上,把隔壁班的同學給打了,那人我忘了什麼,但是染了一頭灰,我聽說那人住院了?”
住院是不可能住院的,純屬瞎掰。
但記得喬依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消息靈通,整天混跡在各個圈子里打聽八卦,想從里套點江羨舟的況,應該不難。
果然,喬依的表瞬間變得興起來。
“對對對,我聽說了!”
趕搬了把椅子坐到沈知黎旁邊,低聲音開始叭叭。
“那個灰李俊野,家里是做房地產的,仗著他爸在建筑圈有點人脈,平時就喜歡欺負人……但他沒住院,拍拍屁就回去上課了。”
“江羨舟這人吧,平時聽見他們的話也都當沒聽到,直接走人,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脾氣特別,嚇死個人。”
沈知黎聽著這些廢話,沒什麼耐心。
“說重點。”
“哦哦哦。”
喬依趕轉了話頭。
“重點就是,江羨舟這人平時一個朋友都沒有,每天就自己一個人待著。”
“他住在他爸給他安排的小公寓,聽說離學校遠的,趕公都要折騰半個小時,每天晚上還要去附近的便利店打工……估計李俊野這事兒沒人幫他擺平,他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