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寓。
便利店。
聽到這兩個關鍵詞,沈知黎的腦子里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那是很多年後的一個晚上。
江羨舟喝多了,整個人都陷在客廳的沙發里,下抵在的肩上,抱著不肯撒手,滾燙的呼吸帶著酒氣,滿胡言語。
他說,他以前住在一個很小的地方,小到不注意的話,轉個都能撞到墻。
冬天沒有熱氣,冷得骨頭里都鉆著風。
夏天悶得像蒸籠,每一次呼吸都是燙的。
他還說,他每天晚上六點要去打工,一直干到九點。
在冰冷的貨架之間來回穿梭,整理那些永遠也補不完的貨品,手指被冷飲柜里冒出的寒氣凍得失去知覺。
那時的沈知黎已經和他穩定,被他寵得不知天高地厚,本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年哪一月發生的事。
看著那張帥臉,只覺得心疼。
那晚,沈知黎摟著他的脖子哭得稀里嘩啦,眼淚鼻涕蹭了江羨舟那件昂貴的手工襯衫到都是。
可現在回想起來……
就是現在。
他說的那些苦,就是現在這個時候。
“黎黎?”
喬依見突然不說話了,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江羨舟了?”
沈知黎回過神,瞥了一眼:“話多了啊,喬依。”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喬依趕捂住,一副做錯事的小模樣。
沈知黎懶得再看。
直接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點開了搜索件。
學校附近的小公寓。
搜索結果彈出來的那一刻,差點被那麻麻的列表晃暈了眼……起碼有二十多。
的角無法控制地了一下。
算了,業有專攻,還是把就業機會留給有需要的人吧。
“喬依。”
“嗯嗯嗯!”
喬依像只小狗一樣立刻豎起耳朵。
“你去幫我打聽一件事,”沈知黎轉過頭,語氣平靜,“江羨舟住在哪棟公寓,哪一層,幾號房間。”
喬依瞪大了眼睛:“啊?”
“怎麼,你辦不到?”
沈知黎挑了挑眉。
“不不不,我能!”
喬依趕搖頭,生怕沈知黎反悔。
為沈大小姐辦事,這可是破頭都求不來的機會。
“我馬上去打聽,保證今天就給你消息!”
說完,抓起自己的包,屁顛屁顛地跑了,像是要去執行什麼神圣的使命。
沈知黎看著的背影,角勾起一個滿意的笑。
以前怎麼沒發現,喬依這麼好用呢。
等今晚回去,是該收拾出來幾個不喜歡的包了。
好東西,就要送給有用的人。
這時,上課鈴響起。
教室里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下去。
沈知黎班的班主任抱著教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那是個十分儒雅的中年男子,帶著歲月打磨過的魅力,在欽州學院很學生們的喜歡。
尤其是那些偏年上款的同學,每次上他的課,眼睛都跟黏在他上似的,從來不走神。
于是教室里安靜了下來。
沈知黎也低下頭,重新拿起了手機。
點開綠泡泡,找到了江羨舟的頭像,長按,設置了置頂。
他的名字,孤零零地排在列表的最頂端。
的目又在那備注欄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在屏幕上虛點,終究還是沒把那句“有求必的老公”給改回去。
算了。
不急。
沈知黎點進和江羨舟的對話框,指尖在屏幕上飛快跳,打出兩行字,發送。
【卡的碼是737089】
【明天穿給我看。】
……
走廊里空的,上課鈴聲早已響過。
江羨舟沒有回教室,而是拐了個彎,進了男廁所。
水龍頭被擰開,冰冷的水流嘩嘩地沖刷著他的手。
江羨舟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鏡中的年,臉蒼白,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郁。
校服的肩膀上,還殘留著剛才被人推搡時蹭上的灰塵。
看起來……狼狽又可笑。
江羨舟閉上眼。
腦海里卻不控制地浮現出沈知黎那張臉。
踩著高跟鞋,逆著向他走來。
還穿著特別漂亮的小子。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眼神里帶著慣有的疏離與傲慢,就像在看一件無關要的東西。
江羨舟的呼吸了一瞬。
他猛地睜開眼,彎腰,用冷水狠狠潑了一把臉。
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落,滴進水池里。
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將手指上的水珠在子上隨意干,從兜里掏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