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愣了一下。
還沒等反應過來,江羨舟已經站在了砧板前,開始練地理鴨。
他的作很快,刀工準。
沉重的菜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幾下就把鴨切了大小均勻的塊。
沈知黎站在一旁,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握著菜刀,在燈下留下一道道殘影。
突然覺得嚨有點干。
“你……”
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江羨舟冷聲打斷。
“閉。”
“別說話。”
沈知黎:“……”
行吧。
識趣地閉上,安靜地站在一旁當觀眾。
江羨舟理完鴨,又開始理排骨和牛,每一個作都干凈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沈知黎的目膠著在他的側臉上,看著他垂下的眼,看著他抿的,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江羨舟這人……
骨子里,其實是個很溫的人。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
雖然他上說著不需要,說著讓走,說著礙事……
但最後,還是沒忍住接手了丟下的爛攤子。
就像很多年後,那個已經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用盡手段把困在邊,說著要報復,要讓為當年的拋棄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但最後,還是在那個大雨滂沱的夜里,崩潰地抱住,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聲音,在耳邊反復地問:
沈知黎,為什麼我做不到恨你?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將沈知黎的思緒打斷。
接著,是幾個男生嬉笑打鬧的聲音。
“哎,李哥,就這家?”
“對,就這家。”
“聽說這家店有個特別帥的小哥在打工,我今天特地帶你們來開開眼。”
沈知黎的作頓了一下。
轉過頭,過休息室半開的門,視線投向外面的店鋪。
幾個穿著欽州學院校服的男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的那個,一頭扎眼的灰頭發,走路姿勢還有點一瘸一拐。
正是今天早上在廣場上被江羨舟一腳踹翻的李俊野。
他臉上那子囂張的戾氣非但沒散,反而因為呼朋引伴而更盛了。
沈知黎的眉頭瞬間擰一團。
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江羨舟。
江羨舟自然也聽見了外面的靜,他放下手里的菜刀,面無表地了手。
“我出去一下。”
說完,他轉走出了休息室。
沈知黎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跟出去。
挪到門邊,過那道狹窄的門,安靜地觀察著外面的況。
李俊野一進門,那雙在貨架間搜尋的眼睛就直直地鎖在了江羨舟上。
他走到收銀臺前,故意敲了敲柜臺:“喲,江羨舟,還在這兒打工呢?”
“敬業啊。”
江羨舟沒理他。
他平靜地走到收銀臺後面,那藍的制服穿在他上,莫名有種清冷的味道。
“買東西還是結賬?”
李俊野聽完,臉上的笑容更夸張了。
“買東西啊。”
他懶洋洋地拖長了調子,在店里環視一圈。
“但是我今天沒帶錢,你能不能先賒給我?”
江羨舟抬起眼,冷冷地看著他:“不能。”
“哎喲,”李俊野故作驚訝地拍了拍腦門,“那怎麼辦?”
“我今天就是想拿點東西,你說怎麼辦吧?”
說完,他也不等江羨舟回答,直接轉,從最近的貨架上隨手掃下幾瓶飲料,扔給後的跟班。
他自己則當著江羨舟的面,擰開一瓶可樂的瓶蓋,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氣泡嘶嘶作響。
“啊,真爽。”
李俊野後跟著的幾個男生見狀,立刻心領神會,紛紛在店里四散開來,開始隨意拿東西。
薯片包裝被暴地撕開,餅干碎掉了一地,甚至還有人直接拆開了泡面的包裝,把調料包灑的到都是。
整個便利店瞬間一片狼藉。
收銀臺後面的中年人臉都白了,從手機屏幕里抬起頭,聲音發著抖。
“你們干什麼?不買就別拿!”
李俊野回頭,沖笑了一下。
“阿姨,別激。”
“我們等會兒會付錢的。”
說完,他又轉過頭,視線重新黏在江羨舟那張冷峻的臉上,挑釁意味十足。
“對吧,江羨舟?”
“你說,我們是不是會付錢?”
江羨舟沒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李俊野,臉上沒有任何表。
沈知黎站在休息室門後,盯著外面那幾個嬉皮笑臉的男生,手指攥了門框。
要不要出去?
現在沖出去,江羨舟會不會覺得又在多管閑事,又在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施舍他?
可不出去……
的視線落在江羨舟握的拳頭上,那上面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被拉到極限的弦。
算了。
管他怎麼想。
老娘的人,什麼時候到這群雜碎來欺負了。
沈知黎深吸一口氣,準備推開門走出去,卻聽見江羨舟開口了。
“東西拿了就付錢。”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緒波。
李俊野笑得更大聲了:“喲,還有原則啊?”
他走到江羨舟面前,隔著收銀臺,整個上半都俯湊了過去,幾乎要到江羨舟的臉上。
“我就是不給,你能怎麼樣?”
江羨舟沒說話,他微微垂下眼,俯視著眼前這張寫滿惡意的臉。
那雙狹長的眼里,終于有了波。
冷。
徹骨的冷。
冷意之中,還翻滾著風雨來的危險。
李俊野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腳下不自覺地就想往後退。
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後兄弟們都在看著,他要是慫了,面子往哪兒擱?
恥瞬間化為怒火。
“草,你瞪什麼瞪?”
李俊野惱怒,抬手就朝江羨舟的肩膀推去。
下一秒,江羨舟了。
他的作極快,在李俊野的手到他之前,直接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李俊野慘一聲,整個人被迫彎下腰。
“江羨舟,你特麼找死是不是!”
他後的幾個男生見狀,立刻扔了手里的東西,兇神惡煞地圍了上來。
收銀臺後面的中年人嚇得尖一聲,手忙腳地拿起手機就準備報警。
“這……這里有監控!你們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