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盯著他的背影,眼眶突然有點發燙。
想那個八年後的江羨舟了。
就在這一刻。
雖然莫名其妙重開了一次,可習慣卻沒變……早就習慣了那個江羨舟的存在,滲了生活中的每個角落。
那個會秒回所有消息的江羨舟。
會把整個人圈在懷里,用下蹭著的發頂,低聲哄勸的江羨舟。
無論怎麼無理取鬧,怎麼耍小脾氣,最後都會無奈又寵溺地嘆口氣,永遠選擇妥協的江羨舟。
而不是眼前這個。
這個渾帶著刺兒,連的靠近都要在心里反復盤問目的,用一層堅冰將自己牢牢包起來的江羨舟。
沈知黎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酸生生了回去。
算了。
想有個屁用。
得行,得把進度條往快了拉才行。
盡快讓這個青春期版本的江羨舟,早日變回那個到骨子里的忠犬老公。
就按照他現在這個死德行,還不知道要花多功夫,才能讓他卸下防備,正常地和說話。
正想著,江羨舟突然關掉了電磁爐的開關,轉過來看。
“好了,拿點東西裝一下,帶回去吃。”
沈知黎眼睛一亮。
“你做給我吃的?”
江羨舟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冷淡的眼掃了一下。
“食材是你買的,沒必要浪費。”
沈知黎聽完,卻了然地挑了挑眉。
那他可真節儉呢。
走過去,從那個大保溫箱里翻出幾個干凈的飯盒,開始裝菜。
江羨舟就站在一旁,看著笨手笨腳地用勺子去舀鍋里的,眉頭又控制不住地皺了起來。
最後,他還是看不下去,手從手里拿過了飯盒和勺子。
“你就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
沈知黎眨眨眼,無辜地看著他。
沒有啊。
幾年之後,就是他親口說的,什麼都不用學,安心在家里當個窩囊廢就行,所有事都有他。
哪來的生活常識?
江羨舟沒再看,低頭將鍋里的菜和湯利落地分裝好,再嚴合地蓋上蓋子。
做完這一切,他把裝得滿滿當當的幾個飯盒,一起遞到面前。
“拿走。”
他的聲音還是冷的。
但沈知黎卻從這兩個字里,聽出了一無可奈何的妥協。
的心莫名地好轉了些,手把飯盒接過來,抱在懷里。
“謝謝。”
江羨舟沒說話,轉開始收拾那個被弄得一團糟的小灶臺,洗鍋,桌子。
沈知黎站在原地,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突然開口。
“江羨舟。”
江羨舟的作頓了一下。
“明天晚上,我還來。”
他的僵了一下,然後轉過頭。
那雙漂亮的眼里寫滿了拒絕。
“別來。”
沈知黎笑了。
抱著懷里溫熱的飯盒,像是抱著什麼戰利品一樣。
“我沒問你的意見。”
“我就是通知你一聲。”
說完,不再廢話,抱著飯盒就轉離開了。
休息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視線。
江羨舟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閉的門板,好像還能看見離開時那個囂張的背影。
那雙狹長的眼里,緒翻涌。
煩躁,疑,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波。
他低頭看了看被弄得七八糟的休息室,又看了看電磁爐上殘留的油漬。
最後,他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停留在和沈知黎的聊天界面上。
那個Q版的卡通頭像,反差又可,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列表里。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懸了許久。
【你到底想做什麼?】
刪掉。
【別再來了。】
刪掉。
手指在鍵盤上反復起落,最終,還是歸于一片空白。
他鎖上屏幕,將手機揣回兜里。
……
沈知黎抱著飯盒回到沈家別墅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客廳照得亮如白晝,卻也更顯空曠冷清。
正在拭花瓶的劉媽看見進門,立刻迎了上來,眼神里帶著關切。
“大小姐,您這是……”
“沒事,出去辦點事。”
沈知黎把那幾個飯盒放在餐廳的餐桌上,逐一打開蓋子。
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溢了出來。
劉媽湊過來看了一眼,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您做的?”
沈知黎搖頭。
“別人做的。”
劉媽更驚訝了。
“哪家餐廳啊?看著手藝真不錯……聞著就香。”
沈知黎沒回答,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澤醬紅的鴨放進里。
爛骨,濃郁醇厚。
香料的味道和香完地融合在一起,在味蕾上炸開,是悉的味道。
也是想念的味道。
沈知黎閉上眼睛,慢慢咀嚼,想要在其中找到和以前一樣的意。
然後,眼眶毫無預兆地了。
剛才在便利店里,在江羨舟面前拼命忍住沒能掉出來的淚水,就在這一刻,被悉的味道輕易擊潰,決了堤。
一顆接著一顆,滾燙的淚珠砸在手背上。
劉媽本來好好地站在一旁,看見這個陣仗嚇了一跳。
“大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不好吃?我給您倒掉……”
沈知黎搖了搖頭,一邊掉眼淚,一邊又夾了一塊排骨塞進里,聲音因為咀嚼和哭泣而變得含混不清。
“好吃。”
“特別好吃。”
就這樣一邊掉眼淚,一邊大口地吃飯,像一個了一天終于找到家的孩子。
吃完一整盒,又打開第二盒。
劉媽站在一旁,看得心疼又茫然。
在這家里做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大小姐這副樣子。
……
與此同時,便利店里。
江羨舟收拾完所有爛攤子,下藍制服,準備下班。
那個中年人從收銀臺後面走出來,將一沓疊得整齊的現金遞給他,里面還夾著一些零錢。
“小江,這是這周的工資,你點點。”
江羨舟接過來,看了一眼,塞進口袋。
人看著他,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稔。
“還有啊,你那個朋友,真不錯。”
“脾氣是火了點,但看得出來,是護著你的。”
江羨舟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
“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