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不是就不是,”人擺擺手,一副“我懂”的表,“追求者,行了吧?”
“但是阿姨多句,那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為你做到這份上,不容易,好好珍惜。”
江羨舟沒說話。
口袋里那沓現金,突然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對著中年人點了下頭,算是告辭,然後轉走出了便利店。
門頂的風鈴發出一串輕響,又歸于沉寂。
夜風很涼,帶著深秋特有的蕭瑟寒意,迎面灌進他的領。
江羨舟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這條路他走了無數遍,兩旁的舊樓和昏暗的路燈都悉到麻木,但今晚……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不真切。
他的腦子里開始不斷浮現出沈知黎今天的樣子。
穿著普通的黑衛和牛仔,拎著那個沉重的保溫箱。
沖出來替他解圍。
說……明天還來?
江羨舟突然停下腳步。
他站在路燈投下的一小圈暈里,抬起頭,看著頭頂漆黑的夜空。
沒有星星,真難看。
煩死了。
沈知黎這個人,到底想干什麼?
之前,看他的眼中全是厭煩和嫌惡,那種眼神真實無比,本做不了假……
現在,卻又莫名其妙地來對他好?
江羨舟的結滾了滾,突然掏出手機,點開綠泡泡。
對話框里,還是沈知黎發給自己的那兩條孤零零的消息。
他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指尖都有些發涼。
最後,手指落在鍵盤上。
屏幕上亮起一行字。
又被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再打。
再刪。
反復幾次,屏幕最終還是一片空白。
江羨舟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將手機用力塞回口袋,作里著一抑的煩躁。
……
第二天。
天剛過厚重的窗簾,在房間里投下一線朦朧的亮,沈知黎就醒了。
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繁復的吊燈,笑罵了一聲。
“天殺的,十八歲的我怎麼不賴床啊?”
沈知黎坐起來,在腦中飛速過了一遍今天的計劃,而後翻下床。
帽間里,沒有再選昨天那種低調的衛牛仔,而是挑了一條價格不菲,但設計偏向清新風格的連。
象牙白的底,點綴著致的淡藍刺繡,既顯出了的份,又不會顯得攻擊太強。
很好,今天的策略是溫水煮青蛙。
沈知黎對著鏡子里的自己wink了一下,對水年輕版的自己十分滿意。
等到忙活完下樓時,沈之俞正坐在餐桌前,對著盤子里的早餐發呆。
看見沈知黎,他像是被踩了尾的貓,瞬間坐直了。
“你昨天中午怎麼打車走了?”
“因為我下午沒課唄,我們大學部和你們高中部不一樣,你就羨慕去吧。”
沈知黎說著,拉開椅子坐下,劉媽立刻端上了溫好的牛。
“我不是問這個,”沈之俞的眉頭皺了起來,“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把司機留給我了?”
“當然了,你晚上不還得回家嗎?”
沈知黎語氣自然地反問,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沈之俞:“……”
到底有沒有聽懂自己在說什麼?重點是這個嗎?
沈知黎快速吃完早餐,然後一口氣喝完杯子里的熱牛,很是自然地將盤子推了過去。
里面還放著半個沒過的牛油果。
“吃,或者卡車死。”
沈之俞:“……”
“快點,吃完我送你上學。”
沈之俞愣了一下,趕用叉子把牛油果了起來。
“今天還送我?”
“對啊,”沈知黎理所當然地開口,“不然等你去趕公車,第一節課都開始了你還沒到學校。”
說完就站起來,從旁邊沙發上拎起一個致的購袋。
袋子里裝著一個去年買的包,價值不菲,但不喜歡,背過兩次就膩了。
現在正好拿來做個順水人。
沈之俞咬下一口牛油果,疑地問了一句:“可是……謝予辭不來接你嗎?”
“我管他來不來。”
“……”
沈之俞不敢再吱聲了。
他怕巫婆又罵他,十分老實地把牛油果吃完了。
……
黑的賓利車里,沈知黎踩著綴著細鉆的高跟鞋,優雅落座。
後面跟著個亦步亦趨的沈之俞,活像個氣包。
司機發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區,穿過晨籠罩的街道。
沈知黎靠在的後座上,隨手翻著手機。
綠泡泡的聊天界面,依舊停留在發出的那兩條消息上,江羨舟沒有任何回復。
盯著江羨舟那個頭像,若有所思。
那頭像,像是一團用濃墨隨意潑濺出的剪影,只勾勒出半張冷的側臉,帶著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沉。
曾經開玩笑說過,這頭像看著太喪了,讓他換個點的。
但江羨舟一直沒換。
他說,影一直都在,他要時時刻刻記住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痛苦,才能站得更穩。
想到這里,沈知黎用指尖隔著冰冷的屏幕,輕輕過那個頭像。
這好像……是他自己畫的?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擊中了。
對啊。
江羨舟喜歡畫畫!
沈知黎眼睛一亮,靈又來了。
一旁的沈之俞正觀察著沈知黎。
見又開始對著手機屏幕,一會兒若有所思,一會兒瞇起眼睛,角還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最後甚至出了驚喜的表……
沈之俞十分自覺地挪了挪屁,一只手悄悄搭上了車門側的把手。
今天,他也得隨時做好跳車準備。
……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欽州學院門口停下。
下車前,沈之俞回頭看了一眼。
沈知黎挑眉:“看我干嘛?”
“你這兩天有點奇怪。”他小聲嘟囔。
“哪里奇怪了?”
“就……說不出來,”沈之俞努力組織著語言,“覺你好像變了。”
沈知黎聽完,突然笑了。
出手,擺出一個要親昵地他頭發的姿勢。
沈之俞瞪大了眼睛,僵住。
不會……吧……?
下一秒,一個清脆的腦瓜崩兒,準地彈在了沈之俞的額頭上。
“嗷!”
他抱著自己的腦門,哀嚎出聲。
“沈知黎!你干嘛!”
“幫你找回記憶,省得你覺得我變了。”
沈知黎輕哼了一聲,收回手,開始對他進行例行的人文關懷。
“廢話,滾去上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