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黎放下手里的袋子，環視了一圈。
客廳旁邊連著一個更小的臥室，床鋪疊得方方正正，床頭放著幾本欽州學院的課本。
書桌上沒有臺燈，只有一盞破舊的充電式小夜燈，塑料外殼上還有幾道劃痕。
沈知黎走過去，拉開了書桌的屜。
里面整齊地碼著一疊草稿紙，還有幾支用到快沒了的中筆。
最下面著一張照片。
拿了起來。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邊角磨損。
一個面容溫的人，懷里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笑容干凈又溫暖。
沈知黎盯著那個人，莫名覺有點眼……但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懷中的男孩黑漆漆的眼睛明亮得驚人，角勾著一個小小的笑，帶著點怯生生的乖巧。
那是……江羨舟。
還沒有被那些骯臟的算計和冰冷的現實打磨過的江羨舟。
沈知黎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指尖隔著薄薄的相紙，過他稚的小臉蛋兒。
一抹笑意也爬上了的角。
沈知黎笑著，最後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放回原位，關上了屜，隔絕了那段回不去的時。
轉走出臥室，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喂，是家政公司嗎？我需要一個保潔，馬上過來。”
“對，青衫公寓三樓。”
“不用深度清潔，就是打掃一下衛生。”
“嗯，一個小時到。”
掛斷電話，沈知黎又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劉媽，你現在方便嗎？幫我準備點東西。”
“嗯，要最新鮮的食材，還有一些日用品。”
“對，我發地址給你，讓司機送過來。”
代完這些，沈知黎才舒了口氣。
走回客廳，開始拆那幾個大購袋。
頂級的油畫料，昂貴的畫筆，嶄新的調板，可以的畫架，還有厚實的素描本。
一樣一樣被擺在地上。
客廳的角落，靠窗的位置，線最好。
沈知黎把那些東西全部搬到那里，開始有條不紊地布置了起來。
畫架支起來，調整到最舒適的高度，料按系排列整齊，畫筆進筆筒，素描本疊一摞放在旁邊。
還特意買了一塊厚實的防護布，仔細地鋪在地上，防止料滴落弄臟地板。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一個簡易卻專業的畫畫角落終于型了。
沈知黎站起，拍了拍手上的微塵，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是家政公司的保潔阿姨到了。
沈知黎打開門，側讓人進來。
“麻煩你把整個屋子打掃一遍，重點是臥室和廚房。”
頓了頓，指向那個角落。
“客廳那個角落別，除了垃圾之外的東西也別丟，其他隨意。”
保潔阿姨點點頭，二話不說，麻利地開始干活。
沈知黎站在一旁，又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綠的件，給江羨舟發消息。
【東西我放你家了，在客廳靠窗的角落。】
發送。
過了幾分鐘，江羨舟回了一個字。
【嗯。】
沈知黎挑了挑眉。
今天居然舍得回消息了？
正準備再發點什麼，門鈴又響了。
這次是沈家的司機，手里拎著幾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大袋子。
“大小姐，您要的東西。”
沈知黎接過來，道了聲謝，然後把東西搬進廚房。
新鮮的排骨，現殺的，翠綠的青菜，還有各種調料和進口的日用品。
看了眼廚房里那個老舊的單門冰箱，直接拉開。
里面空空，只有兩個蛋和一把芹菜，顯然是江羨舟還沒來得及采購新的食材。
沈知黎皺著眉將那把芹菜薅了出來，然後把帶來的那些新鮮食材全部塞進冰箱。
塞得滿滿當當。
關上冰箱門，嘆了口氣。
“下次還是給他買個雙開門的大冰箱吧。”
接著沈知黎又開始擺放帶來的日用品，勢要將所有江羨舟看得見的地方都加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保潔阿姨也打掃完了。
沈知黎付了錢，送人出門。
整個屋子煥然一新。
窗戶得亮，地板反，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清潔劑香味。
沈知黎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這才拎起自己的包，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回頭看了眼客廳角落那個嶄新的畫畫區域。
從窗戶灑進來，落在那些彩斑斕的料管上，反出溫暖的。
沈知黎的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轉過子，關上門，緩緩下了樓。
外面的太已經要落山，晚霞燒紅了半邊天，得像夢一般。
沈知黎盯著天邊的火燒雲，眼前似乎已經浮現出江羨舟看到這一切時的錯愕表。
不自地嘆了口氣：
“江羨舟啊江羨舟。”
“姐給你準備的，可都是最好的。”
“你以後要是敢出軌，我就把你那些畫全燒了。”
……
從青衫公寓出來之後，沈知黎沒有立刻回家。
沿著街道走了幾步，拐進旁邊那條商業街，一頭扎進了商場。
逛商場這種事，對沈知黎來說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但今天沒有心思看那些奢侈品店，而是直奔五樓的家居區，在琳瑯滿目的日用品貨架前停下腳步。
要買個飯盒。
和江羨舟一模一樣的那種。
貨架上擺著各種各樣的飯盒，塑料的，不銹鋼的，玻璃的，五六，看得人眼花繚。
沈知黎皺著眉，一個一個拿起來看。
太丑了，不要。
太花哨了，不要。
太便宜了，也不要。
最後，終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個和江羨舟那個差不多款式的飯盒。
雙層設計，不銹鋼膽，外殼是沉穩的深灰，簡潔大方。
沈知黎拿起來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
就它了。
拎著飯盒去結賬，順便在旁邊的品超市里又掃了一圈，把想吃的零食全部塞進購籃。
一邊挑還一邊嘀咕。
“今天讓江羨舟給我炒個啥呢？”
算了，去生鮮區看一圈就知道了。
當再次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場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沈知黎抬頭看了眼遠那個悉的招牌，便利店的霓虹燈在夜里閃著單調的。
加快腳步，直奔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