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沈之俞坐在一旁,瞄了一眼那個正在低頭玩手機的人。
沈知黎正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神專注,好像車里只有一個人一樣。
的側臉在晨里得有些夢幻,像一幅古典油畫。
沈之俞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了早上在三樓,沒有穿他玩貓的窘迫。
這份沉默……對他而言,就是一種罕見的善意。
于是,年鼓起勇氣,決定說點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那個……謝謝你。”
沈知黎頭也沒抬:“謝什麼?”
“謝……謝你這幾天送我上學。”
沈之俞的聲音更低了,幾乎要被車的空調聲淹沒。
這句話終于讓沈知黎的注意力從手機上挪開。
抬起頭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專門送你的,順路而已。”
頓了頓,沈知黎又說了一句。
“要是卡車能上學,我肯定送卡車。”
“……哦。”
沈之俞角一,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泄了個干凈。
他還是乖乖閉吧。
車子很快在欽州學院氣派的校門口停穩。
沈知黎推門下車,沈之俞也跟著下去。
他背著書包,看著沈知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突然涌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覺。
……
沈知黎走進教學樓,突然覺到肚子有點不舒服。
的眉頭擰了起來。
昨晚睡前直接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那杯冰牛,當時喝著有多爽,現在報應就有多猛。
沈知黎嘖了一聲,轉朝著走廊盡頭燈最亮的那個方向走去。
那里是最近的衛生間。
推開門,正準備隨便找一個隔間,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低了的嘲笑聲。
“葉一諾,你還能裝啊。”
“昨天和班主任打報告了?啊?是不是覺得告訴就有用?”
一個尖利的聲在空曠的衛生間里回,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以為你績好就了不起是嗎?”
“我告訴你,在這欽州學院,你沒家世和背景就是個屁,我想怎麼欺負你就怎麼欺負你。”
沈知黎的腳步停住了。
沒有,視線穿過一排洗手臺,落在了最里面的鏡子上。
鏡面倒映出角落里的景象。
三個穿著校服的生,將另一個人死死堵在墻角。
被堵住的那個生也穿著同樣的校服,只是上被扯得有些凌,幾縷黑的發散在臉頰旁。
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墻壁,臉很冷,一言不發。
那是一張很清秀的臉,五干凈,但此刻那雙眼睛里全是毫不退讓的倔強和幾乎要溢出來的不屑。
圍著的三個生里,為首的那個燙著一頭棕的小卷,臉上畫著與年齡不符的致妝容,手里還著一支亮紅的口紅。
用那支口紅的頂端,一下一下地著葉一諾的臉。
“以後別給臉不要臉啊,我愿意欺負你,那是看得起你。”
“你要是再敢到告狀,下次可就走不出這個廁所了。”
葉一諾終于抬起頭,冷冷地瞪了們一眼。
“你們做夢。”
燙小卷的生臉瞬間就變了。
猛地把口紅扔到地上,手就要去扯的頭發。
“找死是吧?”
葉一諾的反應更快,一把抓住對方過來的手腕,眼神一狠,用力向外一甩。
那個生踉蹌了一下,腳下不穩,差點摔倒。
好不容易穩住形,畫著妝的臉因為憤怒而開始扭曲。
“你還敢還手?反了天了?”
尖起來。
“給我一起上!我要把這個三八的臉扇爛!”
另外兩個一直看戲的生立刻會意,一左一右地撲了上去。
葉一諾的形在生里算得上高挑,也明顯有些打架的底子,但雙拳難敵四手。
的肩膀被其中一個死死按住,另一個直接抓住了的頭發,用力向後扯。
頭皮傳來的劇痛讓悶哼了一聲。
那個燙小卷的生見狀,臉上出得意的獰笑。
走到葉一諾面前,高高揚起了手,對準那張蒼白又倔強的臉就要扇下去。
但這一掌,并沒有落在葉一諾的臉上。
一只手憑空出現,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只即將落下的手。
沈知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去,牢牢抓著那個燙小卷生的手腕,臉上掛著笑。
那笑容很甜,配上一明亮的鵝黃連,看起來人畜無害。
“打架啊?這麼熱鬧,怎麼不我一起?”
三個生都愣住了。
們僵地轉過頭,看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的沈知黎。
從後的窗戶照進來,讓整個人都像在發。
但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卻泛著一讓人心底發的冷意。
燙小卷的生在看清臉的瞬間,瞳孔猛地一。
“沈……沈知黎?”
的聲音抖了一下,連帶著被抓住的手腕也開始發。
欽州學院誰不知道沈知黎?
沈家的大小姐,學校最大董事的掌上明珠,連校長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地繞道走。
更要命的是,傳聞里睚眥必報,家里又把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得罪的人,下場都很難看。
上次有個不長眼的富二代在學校門口撞了的車,還罵罵咧咧,結果第二天那個富二代的爹就被沈家全面封殺,公司不到一周就宣布破產。
而且……
全校皆知,謝家的謝予辭,一直在高調地追求。
沈知黎松開了那只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怎麼,我來了,你們不繼續了?”
三個生驚慌地對視一眼,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
“沈小姐,這……這是個誤會,難道你們認識?”
“對對對,我們就是跟開個玩笑,要是知道你們認識,我們肯定不一頭發。”
“葉一諾也沒事,您別生氣。”
沈知黎笑了。
這群人還真是會見風使舵。
不過也是,在沈引被江羨舟搞的一敗涂地之前,也以為會一輩子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這沈大小姐份實在好用得很。
沒有理會那幾個慌忙辯解的人,而是走到葉一諾邊,出手,用指尖幫理了理被扯的額發。
“開玩笑?”
“那我也開個玩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