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很快過去。
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里抑了一上午的聲音當場炸開,桌椅的拖拽聲和談聲混一片。
沈知黎正趴在桌上打盹兒,被這靜攪得眉心蹙。
掀開眼皮,帶著剛睡醒的幾分不耐,聽見了那個悉到讓厭煩的聲音。
“知黎,我來接你去吃飯。”
一抬頭,謝予辭那張臉果然出現在眼前,帶著恰到好的溫笑意。
沈知黎皺了皺眉頭。
這人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的?
真要是這樣下次直接開罵好了,反正謝予辭也記不住。
正要開口用更直接的方式讓謝予辭滾蛋,眼角的余卻捕捉到了一個從教室門口一閃而過的影。
清瘦,拔。
穿著校服的背影在窗外投進來的下,拖出一道被拉得細長的影子。
沈知黎立刻清醒了。
那不老公嗎?
江羨舟手里拿著一個深灰的飯盒,正一言不發地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但那不是通往食堂的方向。
沈知黎當場站起。
“不去。”
扔下這兩個字,推開還在等回應的謝予辭,朝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快步追了過去。
謝予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出去準備牽的手,就這麼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著沈知黎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淺棕眼眸里,終于浮現出幾分真實的沉和不悅。
周圍的生也都傻眼了。
“……干嘛去啊”
“謝學長都這樣了,連理都不理……”
“真是太過分了。”
謝予辭沒說話。
他緩緩收回手,進袋,那張溫雅的臉在轉離開教室的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
沈知黎的腳步很快。
順著江羨舟的方向一路追去,發現他沒有下樓,反而一路上了五樓。
教學樓的五樓是廢棄的雜間和檔案室,平時本不會有人來。
最終,他推開了那扇安全通道門,上了天臺。
站在樓梯轉角,沈知黎的腳步停住了。
看著那扇被推開又緩緩合上的鐵門,猶豫了幾秒,還是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一指寬的隙。
風從隙里灌進來,帶著天臺特有的,被太暴曬過的塵土氣息。
湊過去,過那條往里看。
天臺上,江羨舟正背對著門的方向,站在護欄邊。
正午的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將他的形勾勒得格外單薄。
風吹起他微卷的黑發,出了一截後頸,蒼白得晃眼。
沈知黎眨了眨眼,手搭上冰涼的門把,準備推門而。
下一秒,一個穿著同樣校服的漂亮生,從天臺另一側的影里走了出來,朝著江羨舟走去。
看樣子,是早就在這里等著了。
沈知黎準備推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的眼眸倏地瞇起,一危險的氣息無聲無息地泄出來。
什麼意思?
合著他每天中午不聲不響地跑到天臺上來,是為了跟人約會?
那個生走到江羨舟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低著頭,兩只手攥著一個的信封。
“那個……江羨舟。”
的聲音很小,被風一吹就散了,帶著無法掩飾的張和。
“其實……其實我……”
沈知黎的角揚起一抹冷笑。
原來是有人表白。
江羨舟的這張臉確實能打,就算在學校里被當過街老鼠,也照樣有人風雨無阻地勇敢追。
果然……貌本,就是一種階級。
江羨舟沒有立刻回應。
他就那麼站著,背影依舊筆直,看不出任何緒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轉過。
那張漂亮到過分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很淡,很溫和。
沈知黎的眉頭突然擰了起來。
看著那個笑容,心里涌起一說不出的不舒服。
想沖進去,一掌把那笑容打歪。
江羨舟看著面前的生,聲音很輕。
“喜歡我?”
生像是被鼓勵了,用力點了點頭,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來。
“嗯……我知道你可能不會答應,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
江羨舟笑得更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那個生之間的距離。
生更加張了,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每次你在走廊上……”
江羨舟打斷了的話。
“你連表白都藏著掖著,只敢在這種沒人的天臺上和我說。”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但那子冷的調子,卻讓整個天臺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私底下在教學樓里見,連多看我一眼都不敢,是怕也被霸凌嗎?”
生整個人僵住了。
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片慘白。
“我……我不是……”
“不是?”
江羨舟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俯下打量著那個生,那雙狹長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潭。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說明你沒有在我的視線之出現過,或者說……你不敢出現。”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喜歡的不是我。”
“是這張臉。”
“至于那個被所有人當垃圾的私生子?”
他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
“你避都來不及。”
話音落下,生的臉已經白得明。
張了張,想要辯解,想說不是他想的那樣……
明明……
明明……
可用盡了全的力氣,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羨舟沒再看一眼。
他直起,準備離開天臺。
就在這時,天臺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了。
沈知黎站在門口,一明亮的鵝黃連在下更加耀眼。
雙手抱,斜倚著門框,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
“小江,給人做人格分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