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息白能覺到他臉上維持著完笑容的,不控制地了一下。
多年來在各種虛偽場合里練就的危險知,讓江息白立刻將沈知黎的危險等級調到了最高。
這個人和傳聞中那個縱自我、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好像不太一樣。
說話的方式雖然有些怪,卻能準地接住他的話鋒。
能讓他渾不痛快,又挑不出什麼病。
這樣的人,肯定不簡單。
江息白想了想,決定暫時繞開這塊鐵板。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的笑意重新變得無懈可擊,隨後將目轉向了那個從他出現起就一言不發的人。
那是他的獵。
“羨舟,你居然能和沈小姐一起吃飯,實在讓我意外……”
“我還以為你會在一樓食堂打飯。”
這句話的尾音,被江息白拖得很長。
語氣中充滿了刻意營造的親近。
但每一個字都在提醒著江羨舟,你不配。
江羨舟眼神一沉。
果然,江息白是特意過來辱他的。
還真是難為他了,當著外人的面,對他笑得如此“兄友弟恭”,也不嫌累。
江羨舟抬起眼。
那雙狹長的眼眸里,所有的緒都被干,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湖面。
他的聲音清淺得沒有一波瀾:“是嗎?”
江羨舟的視線在江息白那張虛偽的臉上停頓了一秒。
“那很好,以後我還有更多能讓你意外的事。”
“請你提前習慣一下,沒準下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一樓。”
這句不客氣的話一說出口,江息白的面立刻沉了下去。
一個私生子而已,給他臉了?竟然敢當著外人的面,和自己這麼說話?
要知道,如果不是今天他走了狗屎運,能和沈知黎坐在一起吃飯,自己甚至都不會浪費一余在他上,他倒裝上了。
一無名火騰了起來。
就在江息白想要反相譏的時候,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了進來。
“自我介紹完了就走吧,我們這吃飯呢。”
沈知黎又夾起一塊鮮的魚,放進自己碗里,作優雅又從容。
好像江息白過來的這一趟,不過是飯點助興的節目。
江息白的話停在了邊。
沈知黎這話的意思是……嫌他礙事?直接給他下了逐客令?
雖然沈家是欽州學院的大東,但他們江家在其他的商業領域也是龍頭,論整實力,并不比沈家差。
居然一點不給他面子?
更何況,這算是他和沈知黎的第一次正式見面……也不裝一下,互相給個臺階?
為什麼?
他什麼時候得罪了不?
想到這里,江息白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了江羨舟的那張有些蒼白卻實在出眾臉上,立刻明白了什麼。
呵。
他懂了。
沒想到這小子在家里一無所有,倒是懂得另辟蹊徑,出來找人攀附。
是他小瞧他了,眼還毒。
一般的富家,確實掀不起什麼風浪,更不可能讓他那個看重利益的父親高看他一眼。
但如果他攀附上的是沈知黎……沈家的掌上明珠。那他那個只認利益的父親,沒準還真能因為這份潛在的聯姻價值,重新審視這個私生子的分量。
這可不行。
絕對不行。
無數念頭在江息白腦中翻滾,他臉上的神逐漸恢復原狀。
那張虛偽的假面重新拼湊完整,甚至比剛才更加溫和有禮,和謝予辭那套如出一轍。
他對著沈知黎,出了一個堪稱完的得笑容。
“影響了沈小姐的用餐,我很抱歉。”
江息白微微欠。
“不如這單我來請,就當是我的賠罪。”
沈知黎終于抬起頭認真地看了江息白一眼,用餐巾了角,角勾起一抹同樣溫和的笑。
“不用,這一頓沒幾個錢。”
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幾張豎起耳朵聽的餐桌聽清。
“你要真想請,晚上我去沙華酒店開一間總統套房吃飯,讓你好好請一頓。”
江息白的瞳孔在聽到“沙華酒店”四個字的時候了一下。
那家酒店是出了名的銷金窟,雖然不是本市最大的酒店,卻是規格最高的。
無數富商名流的晚宴都設在那里,吃的是檔次,是排面。
更是天文數字一樣的賬單。
他付得起嗎?
付得起。
但付完之後,這個月的零花錢就見了底。
到下個月之前都得節食,再也不能給邊如雲的伴們買心儀的包和鞋子。
沈知黎這本不是在提議。
就是在用最優雅的方式,直截了當地告訴他——
滾。
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護著江羨舟。
江息白的眸徹底沉了下去。
果然。
就是在為了江羨舟出頭。
沈知黎對這個雜種這麼好,可不是什麼好苗頭。
他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沈小姐如果有這個雅興,愿意和我單獨共進晚餐……”江息白頂著那張溫和的臉,說出了讓人匪夷所思的話,“去沙華酒店,也不是不行。”
此話一出,連空氣都尷尬地凝滯了。
江羨舟和沈知黎同時抬眼,看向江息白。
兩個人的視線,一個冰冷如刀,一個戲謔如火。
他們顯然都沒想到,江息白這麼能屈能。
居然就這麼正大明地順著桿子往上爬,試圖把的驅趕曲解一場私的約會邀請。
就在沈知黎無語之時,一個清潤又悉的聲音從不遠傳來。
“知黎?江?你們怎麼都在這兒?”
聲音的主人竟然是謝予辭。
他剛剛走上三樓,邊還跟著兩個平時玩得不錯的男同伴,個個都穿著名牌休閑服,姿態從容,笑容溫雅。
沈知黎眼皮一跳。
……怎麼又來一個?
這回一鍋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