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川最後沒有簽補充協議，也沒有走進民政侷。
他拉著許可晴離開前，只留下句「妳會後悔」。江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開走，手裡還握著那串珍珠。原本以為自己會有一種大仇得報的痛快，結果只有很深的疲憊。三十天冷靜期失效，等於他們得重新申請；婚姻沒有結束，戰爭卻已經開始。
先做的不是找他，而是回了一趟公司舊辦公室。以東配偶的分早就被排除在外，前臺見到時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放行。江晚沒有為難任何人，只請行政替拿一份三年前的組織架構與董事會名冊。
知道陸承川的弱點從來不是許可晴，而是他最在意的融資。公司下個月要引進新投資，所有財報都在做得漂亮；倉庫低價轉讓、關係人付款、私下代墊，任何一件被攤開，都可能讓他失去估值。
晚上，陸承川主來租屋。他沒有帶許可晴，手上拎著吃的鹽，像以前每一次吵架後那樣。
「我們不要把錢的事跟混在一起。」他說。
「好。」江晚讓他進門，「那我們先談錢。」
把律師整理的清單放到桌上。這三年裡，他以顧問費名義轉出、但沒有任何服務紀錄的款項；他用公司名義租下的公寓；他把原本屬於公司資產的倉庫低價賣給許可晴新設的公司。每一筆後面都標著日期、付款人、可能涉及的稅務風險。
陸承川看著看著，聲音發冷：「妳要死我？」
「我沒有你把錢轉出去。」
「可晴什麼都不知道。」
江晚笑了一下。「你每次保護，都像在提醒我，這些年你從來沒有保護過我。」
陸承川提出給五百萬，條件是不再追究帳目。江晚拒絕。要的不是他臨時湊出的封口費，而是一份完整的財產揭、一個公平的清算，以及他承認婚姻裡那些看似由他一人創造的東西，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
他走時把鹽留在桌上。江晚沒有吃，等冷掉後丟進垃圾桶。突然明白，有些悉不是值得留，只是你已經習慣替它找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