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工作室立半年後，接到第一宗規模較大的案子。
客戶是一傢準備引進投資的連鎖烘焙品牌。老闆娘陳秋經營了十二年，丈伕負責採購，弟弟負責倉庫。賬面看起來盈利，現金卻總是不夠。江晚把三年流水攤開，發現採購公司由丈伕的堂哥持有，價格比市場高兩；幾筆裝修款則流向弟弟剛立的工程行。
陳秋看完後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替他們解釋。「都是一傢人，可能只是稅務方便。」
江晚沒有相信。「先確認。把合約、報價和實際付放在一起看。」
核對持續一個月。證據越來越清楚，陳秋卻越來越沉默。說自己如果追究，傢裡會散；如果不追究，投資人遲早發現，店也保不住。
江晚想起當年自己在民政侷門口給陸承川的選擇。那時以為證據夠清楚，決定就會容易。後來才知道，人真正放不下的往往不是錢，是承認自己信任的人一直把信任當作資源。
「妳不用今天決定所有事。」江晚說，「先把賬戶權限調整，暫停新易，再請獨立人員複核。保護公司不是立刻和傢人決裂。」
陳秋照做。丈伕暴怒，指責聽外人挑撥。江晚沒有替客戶和丈伕吵，只要求所有解釋回到檔案。一個月後，丈伕承認收過回扣，弟弟也歸還未完工程的預付款。婚姻是否繼續由陳秋自己決定，公司則過明採購保住融資。
結案那天，陳秋問江晚為什麼能這麼耐心。
「因為我以前也花了很久，才不再替別人找理由。」說。
這宗案子讓工作室有了穩定收，也讓江晚確定自己的方向。不是專門幫人離婚，而是幫那些被親關係弄模糊的賬目，重新變得可以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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