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藝工作室開張三個月,林妍接到一張讓猶豫的訂單。
客戶要辦六十歲壽宴,地點正是發現第二張結婚證的那傢飯店。需求表上寫著「傢庭團圓、喜慶、面」,每個詞都像從過去那晚原封不拿來。
助理問要不要拒絕。林妍看著場地圖,最後說接。
不是要回去證明已經放下,只是不想讓一間飯店、一種紅、甚至「壽宴」兩個字永遠替賀景舟佔著位置。重新設計花材,不用當年婆婆選的紅玫瑰,改石榴枝、蘭花和帶果實的金桔。客戶一傢在臺上擁抱時,站在側門確認燈,心跳仍快,卻沒有想逃。
宴會結束,客戶的兒說母親最喜歡那棵有果實的樹,因為花謝後還有東西留下。
林妍回到工作室,把這句話寫進記錄。的人生也一樣。婚姻謝掉以後,不代表所有年份只剩空枝。學會談價、招人、繳稅,也重新聯絡多年沒見的朋友。那些不是對賀景舟的報復,而是一直被放到後面的果實。
同一時期,重婚案件進審理。賀景舟主張自己與秦的登記在國外完,不知道在國造法律問題;律師卻查出他曾諮詢過效力,還刻意用兩套不同地址與工作證明。他不是無知,只是相信只要兩個人永遠不見面,法律也會像祕一樣分開存在。
林妍出庭時沒有哭。法問是否願意調解,回答願意理財產與賠償,不願意替違法事實撤回證據。
走出法院,婆婆在臺階下等。老人遞來一盒點心,說不是求原諒兒子,只想謝謝沒有在壽宴當場讓自己獨自面對。
「我還是讓您面對了。」林妍說。
「面對和辱不一樣。」婆婆低聲說,「以前我總把面看得比事實重要,是妳讓我知道,真正讓人丟臉的不是別人說,是自己傢裡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