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前十分鐘,許清禾發現站在被告席律師桌前的人,是丈伕。
周衡穿著親手熨好的深灰西裝,正在低頭替當事人整理證據。那個當事人蘇曼,是他們大學法學院最有名的校花,也是周衡說過「早就沒聯絡」的初。
清禾今天是原告公司的法務代表。負責的案子,是一間小型出版社控告蘇曼抄襲企畫並挖走編輯團隊。
昨晚還問過周衡,今天能不能早點回傢吃飯。周衡說自己要去外縣市見客戶。
原來客戶在這裡。
蘇曼看見,眼神只閃了一下,很快又出歉意的笑。「清禾,好久不見。」
周衡終於抬頭。他明顯沒想到會出現,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妳怎麼在這?」
清禾把公司授權書放上桌。「這句話該我問。」
「我只是代理案件。」
「那你為什麼瞞我?」
法警提醒雙方席。周衡想解釋,清禾卻沒有再聽。在法庭上坐下,翻開卷宗,一頁一頁把緒進紙裡。
庭訊開始後,周衡的辯護很漂亮。他說企畫構想屬於產業常見元素,說離職編輯是自願轉職,說出版社沒有實質損害。清禾聽著他替另一個人拆解準備兩個月的證據,忽然想起自己剛攷上律師時,他說過的話。
他說:以後不管誰站在妳對面,我都會站在妳這邊。
休庭時,他把拉到走廊。
「曼曼三年前幫過我爸的案子,我欠人。」
「所以你可以不告訴我?」
「我怕妳多想。」
清禾笑了。「你現在倒是很會替我想。」
周衡皺眉。「這是工作,妳不要把私事帶進法庭。」
「好。」點頭,「那我們把私事留到庭後。」
下午第二攻防,清禾沒有談。只提一段錄音:蘇曼在挖角時承認,企畫的關鍵眾資料來自原公司部係統。周衡臉第一次變了。
錄音不是偶然拿到的。兩週前,原公司一名實習生寄來匿名信,裡面還有一張截圖:蘇曼曾把企畫初稿傳給周衡,請他「幫我看看能不能避開風險」。
周衡看過那份初稿,比理委任早三個月。
法問他是否知。周衡沉默了幾秒,說自己只提供一般法律意見。
清禾沒有拆穿更多。只是請法調取他們的通訊紀錄,並正式聲請利益衝突調查。
庭訊結束時,周衡追到停車場。
「妳是故意的?」
「我是在做我的工作。」
「妳要毀了我?」
清禾從包裡拿出另一個信封,遞給他。
「不是今天。」說,「今天我只是在法庭上保護我的當事人。這份才是我的私事。」
周衡拆開信封,看見離婚協議,臉一下白了。
「因為一個案子?」
「因為你把我當最後才需要知道的人。」清禾啟車子,「周衡,法庭會判你有沒有違規;我已經判完我們的婚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