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的前三個月,許棠仍會在半夜驚醒。
夢裡躺在手床上,燈一盞盞熄掉,有人隔著門說傢屬不同意。醒來後,得先到腹部的疤,再確認房間裡只有自己,才能重新呼吸。
心理師告訴,創傷不是因為手本,而是在最脆弱的時刻發現,最信任的人能替取消求助。不必自己立刻原諒,也不用把每一次害怕都解釋弱。
許棠開始記錄睡眠、疼痛和緒。過去替客戶做產品追蹤表,現在第一次把同樣的耐心用在自己上。按時復診,也恢復運,卻沒有把「變回以前」當作目標。
以前那個太習慣配合,太相信只要關係維持,許多不舒服可以往後放。現在想長另一個更願意聽見自己的人。
公司邀負責一項病人自主通計畫。這不是原本的業務範圍,主管擔心把私人經歷帶進工作。許棠回答:「我不會用我的故事替所有病人下結論。但我知道流程裡哪一句話,可能讓一個人失去說不的機會。」
和醫院、護理師、病友團開了十幾場會。有人主張傢屬最瞭解病人,有人擔心本人臨時改變決定增加醫療風險。許棠不把任何一方說壞人,只堅持一件事:年且意識清楚的病人,必須是最後確認的人。
新係統上線那天,確認頁最醒目的一句是:這是您的選擇嗎?
看著那行字,眼睛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