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準許了部分暫時分。
沅野必須先停用三套證據最完整的圖稿，也不得再宣稱由程野或唐沅原創。開放日的宣傳片下架，已印好的型錄全部回收。訊息在設計圈傳開，程野第一時間發宣告，說這只是前妻在離婚後的私人糾紛，法院尚未認定最終權利。
他還暗示顧霏以孩子和舊債勒索。
顧霏的社群帳號一夜湧數百條留言。有人罵拿了養費還不知足，有人問如果真有能力，為什麼離婚後只接小案。起初一條條看，看到凌晨兩點，手指冰冷。
川川半夜醒來喝水，看見坐在客廳。
「媽媽，妳在哭嗎？」
顧霏關掉手機。「沒有，只是眼睛痛。」
孩子拿來自己的小巾，放在眼睛上。那條巾印著褪的兔子，是顧霏從最困難的那年用夜市贈品換來的。忽然覺得，網路上那些人不認識，也沒有陪在催款電話裡把孩子養大。不必把判決權給他們。
第二天，只公開四件事：法院文號、爭議作品清單、自己負責的部分，以及「案件進行中，不回應私人猜測」。沒有放出程野欠養費的紀錄，也沒有公開唐沅懷孕的事。
陳姐把舊手稿拍照上網，寫道：「當年真正每天在工地的人顧霏。」隨後幾位老客戶也陸續出面。輿論沒有完全翻轉，但至不再只有程野的版本。
程野來到留白工作室，關門後第一句就是：「妳想讓我跪下嗎？」
「不想。」顧霏說，「你跪不跪，都不會改變圖是我畫的。」
他提出三百萬和解，條件是作品歸公司、不得再談過去。顧霏問他，三百萬怎麼算出來的。
「已經不了。妳這幾年接案也賺不到。」
看著眼前這個曾和自己在水辦公室、吃一碗泡麵的人，終於明白他不是忘了的價值。他一直都知道，所以才要趁不相信自己的時候，把價格到最低。
「不和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