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濃，璋王別苑里到都掌了燈，這別苑大有來頭，是璋王出宮建府那年圣上賜下的，佑王都沒有得到。
容貌出挑的婢們恭順立在桌案旁，為眾位大人斟酒。
璋王臉不虞地喝著酒，任誰妾落了胎都不會有什麼好心，何況這還是診出來的第一個男胎。
他今年十六，皇族人都是十五大婚，他正妃孱弱，母嬪就在今年年初央著父皇又給他指了一個側妃和兩個侍妾。
可他還是更寵底下員送上的蘭侍妾，好不容易有了孕信，到頭來卻是空歡喜。
如果這男胎生下來就是這一輩第一個皇孫，不論嫡庶他便是長孫，真是可惜呀！
當今圣上是一個清心寡的人，只有登基那年寵幸過後妃，同年有了兩個皇子，後來侍寢的冊子再沒記過檔。
兩個皇子，一個封璋王，另一個封佑王，生了皇子的兩位妃嬪升為正三品的貴嬪位，比起其他最末的采已經足夠位高。
“王爺都已經坐在了上首，怎麼郁別還沒到？”下面有人疑問道。
旁邊人用譏諷的口吻附和，“莫不是躺在哪個子的懷里躺醉了？”
郁別的名聲著實不好聽，一個喜好的詐小人。
可這小人尋常還見不得，平日里就窩在他自己的宅子里，沉溺于溫聲中，今日請花船的清，明日請私院調養出的小倌。
難怪二十一的年歲都沒有婚，實在是荒唐，加之曾有大師給郁別算過命，是個克妻無子的命格，傳出去後，往日偶爾還登門的人就徹底沒了影子。
…………
席間歌舞過了半，妍麗的舞飛旋著姿。
門口有了響，是婢領著郁別進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別苑霎時間靜了下來。
郁別比一般人都怕冷些，外披一件織錦的青鬥篷，輕仰頭，別苑婢都是伺候慣人的，當即替解了鬥篷。
今日穿了件玉蓮紋的寬袖長袍，腰間墜著香囊和玉飾，恰似珠映日華，耀眼姿儀恍若天人。
生生將璋王別苑特意養著的歌舞統統都了下去。
有人心里咕噥，這郁別怎麼偏生是個男子，真是白瞎了這張臉。
郁別對著上首的璋王躬行禮，言語間盡是真摯歉意，“下這幾日子不適，今日來晚還王爺恕罪。”
并非白，有一個正六品的虛職，說來也是那嫡母的手段。
時也傳出過聰慧過人的好名聲，可嫡母見不得一個庶子越過嫡子，哪怕有一星半點的可能。
于是嫡母在十四那年打著為好的名頭用錢給捐了一個兒，徹徹底底地斷了的科舉路。
每一個捐都會了上頭的名冊，如果沒意外，一輩子都不能往上挪一步。
郁別反而松了一口氣，本來也沒打算科舉，明面上是男子，實際上是實實在在的兒，沒有法子過科舉的搜。
白得一個兒，倒覺得很是不錯。
璋王端詳著郁別，心里思忖，倒是更瘦了一些，瞧著的確生了場大病，珊珊玲玲，清愁萬分。
他想著，其實郁別適合做一個閨閣子，仔細的、矜貴的養著。
他甚至帶點惡意地凝看起郁別的臉，就算娶了妻子，郁別也擔不起一個丈夫的責任，如此濫，如此弱態。
聽說郁別男不忌，撐得住在上位嗎？
抬手往下了，示意郁別落座，璋王揚起和善的笑，“無礙，你坐下吧，事出有因，本王也不是那等蠻不講理之人。”
“下謝過王爺。”郁別落座，婢為斟酒，手指虛握著酒盞，垂眸盯看著水波漾的酒水表面。
其實來晚的原因是下人將的裳仔仔細細的用香薰過，又挑了一個味道最濃的香囊配上，一時不查才錯過了時辰。
今日是當真不想來的，那妖怪的懲罰怪異駭人，怕出了什麼差池，罪的就是自己。
可仔細估後，郁別還是決定來，璋王見不得別人落他面子，如果以生病為緣由不來，璋王肯定會派大夫去府上給把脈。
郁別用帕子掩著口鼻，時不時咳嗽一下，佐證確實生了病。
坐在鄰座的李大人吸了吸鼻子，“郁二公子今日配的香囊味道怎如此之重？”
郁別轉頭看向李大人，眼眸慚，音清和，“我近幾日湯藥不斷，周遭都是苦味，來之前怕熏著各位大人，所以用上了味道深濃些的香囊。”
低了聲音同他說話，兩人離的更近了，李大人將其蒼白的臉看的一清二楚，憑心而論，這不是健康的，卻格外的襯眼前之人。
比起白日，郁別更適合生活在夜間，仿若深夜牡丹幻化的人形，是森然的艷鬼，讓人夢不能安、食不知味。
“好像不止有香囊味，還有一道甜香。”李大人神怔松，恍惚說道。
若若現，勾的人心發，他同郁別靠的越來越近，他想聞得清楚些，再清楚些……
郁別揚起一個不帶溫度的笑，子往另外一邊側過去，借著案桌的遮掩，用手推了一把李大人，“您吃酒吃醉了。”
李大人倏然間清醒，臉燒紅起來，心里大駭，我怎會對郁別起這等齷齪的心思！
“哎……”李大人不敢再往郁別的方向看去，低垂著腦袋，為自己登徒子的行為到愧怍，“是我不勝酒力沖撞了郁二公子。”
上首的璋王一邊吃酒一邊賞人，不知出于什麼心理，他留了幾分注意力在郁別上，眼皮微斂，正好將郁別和李大人的拉扯看到眼里。
哂笑一聲，璋王漫不經心地銜著酒盞抿了一口，心里評價道，浪輕浮，不堪大用，不過也不惹人厭，當個花瓶擺件似放在邊就。
想著府中側妃談及二哥時的話，“妾的二哥多也薄，他府上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最後也沒一個人得了名分，偏被趕出府的人還對二哥念念不忘，真是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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