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里,丁肅喚司寢監的掌事來見他。
紀侍一琢磨,雙手一扣,心里躥出一激,圣上終于要寵幸後宮了嗎?
天知道他這個司寢監掌事當的有多憋屈!本該是油水最多的地方,卻生生了清水衙門。
圣上威重,後宮不敢搏恩寵,也沒去搏,圣上不後宮,後宮嬪妃想見圣上要給楊遞宮折子。
這宮折子中的門道可就多了,采們沒有資格遞,有資格的兩位貴嬪也不能隨意遞。得有楊無權理的要事,想訴說邀寵是不可能的。
兩位貴嬪也就近兩年遞的折子多了點,還是因著兩位皇子出宮建府大婚的事。
“去把後宮嬪妃的綠頭牌找出來,把最年輕鮮的擱在最前面!”紀侍吩咐他的徒弟,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的徒弟疊聲應下。
師徒二人到了丁肅的耳房里頭,丁肅坐著品茶,眼神微妙地看向呈盤上的綠頭牌。
“得了,用不著這綠頭牌。”丁肅嘖嘆一聲,把茶盞放下。
紀侍哎一聲,面愁著,他快步走到丁肅後,親自給他按著肩,“老哥哥,以我們兩個的,您得給我指條明路呀,我這日子一天天的苦熬著沒個盼頭!”
紀侍的徒弟跪在丁肅的面前給他,附和著他的師傅,“丁總管,求您給指一條明路吧!”
丁肅舒坦地瞇起眼,端著架勢,過了一會兒才出聲,“我找你自然是有好事的。”
“你盡快尋幾個懂男子間事的調養嬤嬤和侍出來,以後有大用。”
紀侍手上作驀然停住,滔天駭浪席卷著他的腦海,好一會兒他才撿起自己的聲音,“您是說圣上……”
“有些話得放心里,不能出口。”丁肅側眼睨他,警告道,“愈發沒了謹慎,在司寢監待久了連腦子都丟了!”
紀侍伏低做小認錯,扇了自己一個掌,“多謝老哥哥訓誡,我這個該罰。”
丁肅哼了一聲將這件事掀了過去,“你找人得悄著,如果傳出半點風聲,你的命恐怕就要代出去了。”
紀侍和他徒弟一番指天誓日,丁肅知曉他們不敢說話,放他們離開。
紀侍回到司寢監後心里震然久久不能平息,他和自個兒徒弟一對視,“我們兩個可得把這事爛在肚子里,命可都懸在了上。”
“機遇啊,真是個大機遇,如果不出所料,過段時間司寢監該忙活起來了。”
…………
不過兩日郁別那就又遞上了帖子,雲清珩不得空便沒有看。
墨候是勝戰歸朝,遞了為各將領的請功的折子,兵部的考功司也遞了記錄詳細軍功的冊子。
如何獎賞還得圣上親自做出決議,圣上語氣冽然,“吏部擬的單子不好,他們重擬。”
吏部的郁尚書是郁別父親。
雲清珩想起了郁別,清輝雍華的面上泛起松乏,他問丁肅,“他帖子上可說了什麼要事?”
他?丁肅敏銳地覺察出指的是郁別,他恭敬回答,“回圣上,郁二公子就說想您了,邀請您到府上一敘。”
“癡纏,沒個正經。”雲清珩用手指點點折子,問起了另一樁事兒,“他是捐得的職?”
在朝事最繁忙的時候還能想起郁別,可見郁別的本事。
丁肅早在圣上第一次提起郁別的時候,就命人把查了一個遍,“是的,說來也人惋惜,郁二公子年時十分聰穎,可惜攤上了黃氏這個嫡母。”
查了才知道,黃氏真稱得上是一個惡毒的嫡母,想著法子磋磨庶子庶,這又是何必呢?
高門大戶中庶子庶比比皆是,沒見哪家主母和黃氏一樣的做派,就算不待見也不會苛待,到底是家族脈。
出息的庶子庶還能幫襯家里一把,有上頭的孝道著,明面上也會裝作孝順。
“封郁別為庶吉士,進翰林院深造。”雲清珩想了想又道,“捐的六品職不要也罷。”
“是,圣上!”丁肅肅起神正道。
庶吉士本沒有品級,可非進士出不得封,翰林院深造三年後就可派至各委任職。
以現今來看,郁別怕是都不需要三年的時間。
人人對圣上恩寵趨之若鶩的緣由便是如此,一言就可以將一個的境地轉換個徹底。
忖度圣上之意,揣圣上之喜,得了圣上青眼後就能踏上青雲之路!
翌日,初雪乍至,雪落滿了整個庭院,郁別蔫蔫地窩在榻上,子不舒坦,心里也不痛快。
唯一的好消息是蟲母環失效了,終于不用再配香囊,不用膽戰心驚的怕旁人和靠的太近。
外頭鬧騰起來,郁別抬手眉心,燒外廚房的賊人還沒抓住,莫不是再燒了一遍?
這幾個月倒霉的事一件接著一件,真真是撞邪了,不對,已經撞上了,還在腦海里待著呢。
箏兒人還沒進屋,嗓音先進來,惶然無措到極致。
“二爺!府上來了宮中的侍要宣圣旨!”
郁別驚的忙起,抓了外袍就往上套,“宮中來的!快開正門備香案!”
一通手忙腳後,郁別才急惶惶地趕到前院,拿著圣旨的頒旨侍已然等著了。
那公公并不十分威嚴,反而笑得可親可近,“郁二公子莫急,是好事臨了您府。”
他悄悄地將郁別掃視了一遍,面不好,看著還在病中,但意態仍比芙蕖更艷三分,好相貌!
“圣威赫赫,下惶恐,公公見笑了。”郁別拱手行禮。
“這乃常態,郁二公子接旨吧。”頒旨侍緩緩打開圣旨,語氣莊重。
郁別跪下行大禮,以示恭聽。
“朕聞郁府二子郁別才出眾,品行端方,……,授汝為庶吉士,翰林院進學修業,其潛心學業,不負朕!”
聽其形制,竟不是禮部擬的旨,而是圣上親言!
“臣領旨,叩謝圣上天恩!”郁別雙手捧接過圣旨,聲線激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