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若西子環剩余時間:15天】
郁別下人燒了水備到隔間沐浴,先前出了太多冷汗,現在上很黏膩。
伺候的只有箏兒一個人,水順著郁別的脊骨往下流,烏黑的發覆在其上,閉目倚靠在浴桶上,箏兒為洗發拭。
結束後,箏兒服侍穿寢,外披一件薄衫,語氣心疼,“二爺今晚還得束,本該是舒坦的時候。”
“你隨我長大,自然覺得我委屈,覺得我吃虧。”郁別語氣隨適,“可是是我要攀著他,要從他上得好,珩止是我的貴人呀。”
說完這句話帶著箏兒返回正屋。
正屋里雲清珩也換好了一件薄衫,端坐在平榻上,他的脊背直,眉眼清平雍然,手里拿著一本古籍在看。
這書又是哪來的?珩止的手下真是神通廣大,郁別攜帶著一氣坐在他左側。
或許是地龍燃的熱了,窗開著,些許風進來,郁別順著去,月灑照下的珩止讓聯想到了修竹之風貌。
箏兒在郁別後為發,平榻很大,郁別往里側挪了挪,箏兒坐下順勢平躺在膝上。
又進來了兩個婢,一人和箏兒一齊將的長發松開平捧著,一人拿著銅質手爐為郁別烘發。
過了一會,頭發烘的差不多了,郁別也困倦了起來。
雲清珩合上書籍,向郁別,視線往上移,是面目秀麗的箏兒,“是你的通房?”
太親了,郁別和這婢太親了,甚至連出府都要帶著,時下的公子們出府帶的基本都是小廝。
燈火朦朧了郁別的臉龐,斜過來看他,因水汽變得紅的啟開,“我可不箏兒,主僕之間沾上男之就沒意思了,我會拋下的。我可舍不得,還是將來給找個好人家要。”
聲量溫地低,“得找個一家子都在我手底下過活的人家,他們敬著捧著我的箏兒。”
箏兒笑笑說好,一時氣氛十分溫緩。
“再者,如今我可已經改過了,我後院兒再沒養過人。”郁別語氣聽起來有些莫名的委屈,一雙眸著雲清珩,“珩止,你不信我?”
雲清珩微不可察地輕挑一下眉,朝方向出了右手,他今日戴了和田青白玉的中指環,很襯他修勻潔白的手。
他是一個天生就該金玉加的人,郁別心道。
郁別從箏兒膝上起來,婢們都出去,把自己的手放在雲清珩的手里,姿態自然的借力落到他懷里。
箏兒憂愁地領人離開,細致地把門闔上。
郁別上即使沒有了甜潤的異香,也有自帶的一清香,雲清珩不討厭這個味道。
“珩止,你信不信我?”郁別要問個明白,纖細的手臂攬上他的脖頸,靠近他的耳畔,纏綿又繾綣地吐息。
太游刃有余,輕佻卻風流。
雲清珩手環過的腰,往上托了托,慣來平穩的嗓音帶了點笑,“這不重要。”
他不需要糾結信或不信,會有人替他看牢郁別。
“那什麼是重要的?”郁別不滿地坐在他上,看著他冷華矜雋的臉,輕輕地親了親他的側臉。
見他沒有出現反的神,又親了親,這回是角,沒有隔著手指,匝匝的呼吸融著。
“這個重要嗎?”郁別抬起頭,環著他脖頸的手臂愈發往里收,兩人幾乎是在一塊兒,“好珩止,你喜歡嗎?”
是笑著問,眉纖長而上揚,眼眸流轉多,臉上還泛著沐浴後的紅,褪去了些蒼白。
雲清珩空出右手上的臉,順著側頰往下住的下頜,垂首吻上的,這是一個沒有含愫但足夠曖昧的一個吻。
“你實在合我心意。”雲清珩右手作由到托,語氣喟嘆,“你若是個子,我該給你個好名分。”
郁別笑得歡欣,搖搖頭,垂在腰間的長發跟著輕晃,“這不,珩止的份定是我高攀不上的。”
“珩止是個子才好,我會娶你為正妻,一心一意地向著你,對你好。”郁別越說越憧憬,“我們就跟話本子里描寫的一樣,一生一世共深。”
這話不僅雲清珩不信,郁別更加不信,如果真是個男的,現在絕對妻妾群。
朝夕雙人,歲歲年年共良辰,郁別想象不出來。人總會膩味,這些年養過那麼多形形的人,有過真心喜歡的,可過一段時間再看就厭煩了。
“為樂當即時。”郁別拋開不切實際的想法,哄雲清珩到床榻上去,“珩止,我們該安寢了。”
…………
屋燈燭昏暗,床榻上的兩人氣氛平和。
雲清珩不是喪心病狂的人,郁別還病著,他不至于此刻下手,以後的日子還長。
郁別則趁著這個難得的時間加著他,寄期于一個晚上把病若西子環的剩余時間搞沒。
兩人雖然各自有被褥,但郁別挨的,手臂從自己的被褥出和雲清珩的在了一塊兒。
現在氛圍溫煦,談起了一件苦惱的事,“我今日收到了妹妹給我傳的信,其實是璋王暗示傳的。信里說的可憐,正妃打,璋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璋王想我做事,我其實是愿意的,我妹妹是他的側妃,我天然就是他一派的人。我也想干實事,混上一個心腹的位置。”
“可這件事不行,這件事太大,墨侯爺都沒有辦。我得看清自己,我一個沒品級的庶吉士連上奏的資格都沒有。”
“璋王想你求我,給他在圣上面前要份差事。”雲清珩著手臂的溫熱,口吻了然,“上次朝會上墨侯提了,圣上未允。”
他知道郁別今夜會提起,忍到了現在才開口也算耐心好。
郁別半起子,將臉靠在他膛上,順又逢迎,“珩止,你給我出個主意,我該怎麼辦?”
語氣很輕很輕,說出的話近似人之間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