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若西子環剩余時間:7天】
一個懲罰時間還沒到,另一個懲罰又要來了,郁別挽袖,放下筆。
仍不愿做任務,不知道莊瀟得罪了誰。能收買璋王別苑的婢,又提前在偏房做好布置,本就說明其背後之人的位高權重。
明哲保最要,況且現在有了‘解藥’——珩止,見效慢點也無事。
一心向善系統這回是真急了,【警告,警告,不可消極怠工!】
“你能奈我何?”郁別心里問道,這些日子也了解了這妖怪,它應當必須按照某種固定的章程來辦事。
一心向善系統沒了聲響。
郁別擱筆時間算早,周圍還有很多人在寫,目掠過坐在左前方第四位的男子,他就是莊瀟。
他是在場唯一沒有帶隨侍的人,上穿著也略顯寒酸,量高挑,姿態端朗。
莊瀟察覺到了後的視線,側首向郁別,纖長的睫羽下是一雙干凈清正的眼眸,他輕輕頷首。
莊瀟認得出郁別是誰,他不大習慣和這樣的公子打招呼。
錦繡堆里出來的矜貴人,斂目微顰都有一病未消的倦韻風流。桂子綠縷金的緞面圓領袍,這常人難穿出風姿,卻合度非常。
郁別也點頭回應,靜然著看莊瀟重新轉正子,他背脊峭直,孤守一分勁。
他在外頭坊間的名聲很好,清廉純正,是個好人,是個好。三日前還將自己的半副家捐出,用作修補貧寒人家因積雪而垮塌的房屋。
可惜沒什麼好下場,郁別假慈悲地嘆息斂回目,修善不得福,行惡不致禍,善惡不應啊。
“把郁二公子的詩給本王瞧瞧。”坐在上首的佑王單手支頜,斜斜往下睨著郁別。
先前目睹佑王‘輕薄’郁別的員文士們心頭一跳接著一跳,王爺您莫要被迷了眼,郁別可是璋王一派的人吶!
婢把郁別案桌上的宣紙拿起呈到佑王面前,郁別自個兒沒張,後的箏兒張得不行。
同佑王并列而坐的璋王掀抬眼皮瞅他一眼,慢聲說道,“大哥對含瑛倒是關注。”
“二弟不也是嗎?”佑王接過婢捧來的宣紙,言語含著不為外人知的意味。
他只略看幾眼宣紙幾眼,對郁別的詩做出評價,“平庸,不過如此。”
郁別起拱手行禮,沒有被當眾為難的窘迫,欣然應下了佑王的話,“王爺見笑了。”
是個什麼樣的人在座的都知道,如若搖一變了一個才子,那才稀奇。
眾人心中嗤然,一個才疏學淺的紈绔子弟啊,目卻游離在上,清癯蒼白,灼然幽靡。
他們轉瞬間又生出了別樣的心思,倒是……倒是也不必如此苛責,佑王有些過了。
“可憐的模樣。”佑王把手中宣紙擲到婢的懷中,手一擺帶下去,話頭對著郁別,“坐下吧,你這副神倒顯得本王欺辱了你。”
欺辱一詞被佑王說的謔意輕浮。
可憐的模樣?郁別還沒聽誰這樣描述過自己,想來是病若西子環的緣故。
…………
暮混沌,明西墜,璋王別苑燃起宮燈,擺上了膳席。
正中央搭了臺子,獻舞的是近日來聲名鵲起的蓮坊花魁,手持一柄梅花紋團扇,纖腰裊裊,跳的舞是半遮面,朦朧昳麗。
郁別輕微的斜了斜子,姿態略懶怠,看舞看的神,虛弱的子都仿佛松快了點。
屈指輕敲案幾,婢俯為斟酒,後的箏兒低聲勸阻,“二爺您還在用藥呢?”
現在用的是盧院使開的藥方,田大夫看了方子後立刻拍案,“不愧是太醫院的院使大人,這藥方用來補子是一絕,二爺可以用。”
李方朔不知和旁人說了什麼,挨到了郁別邊坐,附和了箏兒的話,“你這婢說的話有道理,病中還是別吃酒的好。”
郁別噯一聲,眼尾眉梢含著幾分人不落忍的寂然,手里端著剛盈滿的酒盞,“我這些天日子過的比廟里的和尚都清凈,半點酒都沒沾過。”
“好箏兒,你就讓我飲一杯吧。”郁別回頭用空著的左手輕扯箏兒袖,語調被放的緩,好似著說還休的溫然膩。
箏兒鐵石心腸還是不讓,郁別就用那雙眸直直地,說不盡的朦朧漂亮,又著聲調道了兩聲好姑娘。
“那二爺飲些,一杯,兩杯就夠了。”箏兒到底捱不住,松了口。
郁別莞爾,“好。”
李方朔在一旁看得愣神,恍惚片刻後,忙掩蓋般地飲了一杯酒,飲的急,險些嗽嗆到。
【宿主消極怠工不利于接下去的任務。】
一心向善系統冷不丁的冒出來,【如若宿主完此次任務,系統可以額外給一份獎勵。】
郁別淺啜一口酒,心口騰起熱意,在腦海里問它,“求仙問道還是長生不老?”
此次,郁別若有所思,是這次任務很重要,還是莊瀟很重要?
一心向善系統被郁別的貪婪卡住了一下,【系統可以出手模糊一次珩止的探查。】
【珩止對你起了疑心,正派人查你。他曾經也派人查過一次,但只是很淺顯的,并沒有探查到你的子份。】
【這次他重視了起來,如果他想查是一定能查的一清二楚,憑你自己是遮掩不掉的。】
郁別沒應,轉而打起了商量,“一次不夠,他還會把脈,多來幾次。”
一心向善系統態度堅決,【唯有一次,而且僅僅是這次任務才有。】
【倘若不是這次陷害,莊瀟將來會是一個功德厚重的人,很多人凄慘的命運會改變。】
功德,這妖怪分外重視功德,郁別思忖著。
將手中酒一飲而盡,佯裝醉酒的了子,靠在後箏兒上,語氣虛乏,“我是太久沒吃酒了嗎?頭昏得厲害。”
箏兒知道郁別酒量,別說一杯,就算是一壺也無礙呀!
郁別斂息了一小會兒,直接把自己臉憋得泛紅,對另一側的婢道,“去給璋王傳話,我人難得,要尋個清凈地方醒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