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進天津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司機在南市附近把秋萍放了下來。
從包袱里取出地址,天津這麼大,只憑半張地址找余則,無異于大海撈針。
于是攔住一個賣煙卷的孩子剛想打聽,忽然瞥見街對面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戴著氈帽,手里拿著報紙,眼神卻不斷的往自己這飄。
秋萍心里一,自己這是被人盯上了。
讓孩子走了,自己則拎著包袱往人多的地方走。
走過一個賣熱湯的攤子,在銅鍋的反里,看見男人跟著自己了。
秋萍加快腳步,對方沒有追得太,始終隔著十幾步。
這不像搶劫,更像監視。
對天津的路不,在街口停了一下,轉進了一家雜貨鋪。
“老板,有後門嗎?”
柜臺後的男人抬起頭。
“買東西沒有?”
秋萍把包袱放在柜臺上,從里面取出一張鈔票。
“我男人喝多了犯病,在外頭追著打我,我借後門走,錢給你。”
老板只探頭往外看了一眼便把錢收了起來,抬手指向店。
“穿過去,右邊。”
秋萍從堆滿箱子的過道過去,推開後門,里面是一條狹窄的巷子。
跑出十幾米,聽見後方傳來男人的問話聲。
“剛才是不是進來一個穿灰棉襖的人?”
秋萍沒有回頭,急忙穿過巷子,又拐進另一條街。
肩膀的傷口在奔跑中裂開,黏的在服上。扶住墻了一口氣,剛準備繼續走,前方忽然傳來聲音,
“大隊長,我們的人跟到雜貨鋪里,轉眼就不見了。”
聽到聲音,秋萍嚇的停下腳步。
男人轉過頭,形不算高大,站姿卻很直。
臉上沒有多余的表,目赤的落在秋萍上
李涯!
這個名字在腦中出現的同時,也從里了出來。
“李涯。”
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巷子里卻格外清晰。
旁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李涯抬手攔住他。
“你認識我?”
秋萍後背發涼,完了,犯了一個最不該犯的錯誤。
李涯在天津站任職,自己一個剛從外地進城的鄉下人怎麼會認識?
秋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聽人說過。”
“誰?”
“我姐。”
“你姐認識我?”
“不認識”,秋萍頓了頓,“男人認識”
李涯輕輕皺了一下眉。
“你姐姐什麼?”
秋萍沉默了,這時李涯的手下繞到了的側面。
“證件拿出來。”
秋萍從袋中取出良民證。
來人接過去看了一眼。
“秋萍,二十三歲,昌平縣人。”
“什麼時候進的天津?”
“剛剛。”
“住在哪里?”
“不知道。”
“來天津做什麼?”
“找姐姐。”
“你姐姐什麼?”
李涯沒有催,只靜靜看著,這種沉默比問更讓人難,秋萍知道李涯是在等出破綻。
秋萍頓了頓,
“翠萍”
聽到翠萍的名字李涯的眼神變得凌厲,秋萍的心懸了起來,
“哪個翠萍?”
“王翠萍。”
李涯將良民證合上。
“男人姓什麼?”
“余”
“什麼?”
“余則。”
聽到這個回答,李涯臉上出意外的神,只是把良民證還給秋萍。
“余主任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小姨子?”
秋萍聽後故意出驚訝的神。
“我不知道他當什麼,我只知道姐姐嫁給了一個姓余的。”
“你沒見過他?”
“沒有。”
“沒見過姐夫,也沒有完整地址,就敢一個人跑來天津?”
“我只有這一個姐姐。”
李涯的視線停在臉上。
“剛才為什麼跑?”
“有人跟著我。”
“你怎麼知道有人跟著你?”
“他跟了我兩條街。”
“普通鄉下姑娘發現有人跟蹤,第一反應不是喊人,也不是找巡警,而是進雜貨鋪走後門。”
秋萍沒有回答。
只能反問:“我跑錯了嗎?”
“跑得不錯。”
李涯看了一眼後。
“可惜選錯了方向。”
秋萍心里一沉。
腦中傳來極輕的一聲提示。
[首次任務完]
秋萍沒有任何喜悅,任務完意味著見到了李涯,同時也意味著已經被盯上了。
李涯看了一眼肩上的。
“傷怎麼來的?”
“從山上摔的。”
“什麼時候?”
“四天前。”
“四天前摔傷,今天就急著進天津。”李涯頓了頓,“你很急著見你姐姐。”
“還是急著把什麼東西送給?”
手下立刻上前,要接過的包袱。
秋萍抱了一點,“里面只有服。”
“有沒有東西,打開才知道”
秋萍看向李涯。
“你懷疑我是共產黨?你要是覺得我有問題,就抓我”
李涯沒有否認,“我懷疑所有不合理的事”
最終李涯沒有讓手下搜的包袱。
手下示意秋萍上車,李涯坐在旁邊,車門關上後,狹小空間里的迫更重。
司機發汽車,李涯閉目靠在椅背上。
秋萍卻無法放松。
“李隊長。”試探著開口。
李涯睜開眼。
“你剛才為什麼要派人跟著我?”
“我不認識你的時候,你沒有資格問我問題。”
“現在算認識了嗎”
“嗯”
“那你會回答嗎”
“不一定”
秋萍抿了抿,眼前的李涯隨時可能將送進審訊室。
汽車又拐過兩條街,司機開口提醒:“到了。”
秋萍轉頭還沒來得及細看,李涯已經推開車門。
“下車。”
秋萍抱著包袱跟下來,李涯忽然湊過來低聲開口:
“我希你真的是來找姐姐的。”
秋萍看向他,“如果不是呢?”
李涯抬手敲門。
“那你今天找到的,就不是姐姐。”
屋里傳來腳步聲。
門口打開的瞬間,秋萍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門開了,一個著旗袍致的人站在門口,警惕地看向李涯。
下一秒,看見了李涯後的秋萍。
臉上的表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