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注意到面前的李涯,臉上那一點震驚很快被了下去。
“李隊長,這麼晚了有事?”
李涯側過:“給余太太送個人”
秋萍站在門外,看著翠萍,原的記憶再次翻涌上來。
逃難時,姐妹兩人被人群沖散前,翠萍一臉痛苦死死抓著的手,
記憶里的臉與眼前的人慢慢重合,秋萍張了張。
“姐。”
翠萍的手猛地握住門框。
李涯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原殘留的緒本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先掉了下來。
“姐,我是秋萍。”
翠萍盯著秋萍的臉,像是不敢認,直到看到秋萍左手虎口上的疤,眼眶一下紅了。
“秋萍?”
“是我。”
翠萍一把將拽進懷里。
力氣大得到了秋萍肩上的傷,秋萍疼得了一口氣。
翠萍立刻松開手。
“你傷了?”
“摔了一跤。”
“摔哪兒了?嚴重不嚴重?你咋找到天津來的?”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聲音又快又急。
抓著秋萍的胳膊上下打量,確認不是幻覺後,又將人抱了一次。
“我還當你死了。”
翠萍的聲音發。
“我找了你好幾年,他們都說沒信了,沒信就是人沒了,我不信,我一直不信......”
秋萍抬手抱住,這份并不完全屬于自己。
卻在翠萍抱上來的那一刻,產生了比的意識更快的回應。
眼淚落在翠萍肩上,“姐”
屋里傳來腳步聲,余則從里間走出來。
“翠萍,誰來了?”
他先看見抱在一起的姐妹,又看見門外的李涯,神只停頓了半秒。
“李隊長?”
李涯站在門口,
“余主任不請我進去坐坐?”
余則笑了笑。
“李隊長親自登門,我哪敢不請,外面冷,進來說吧。”
翠萍這才意識到李涯還在,抹了一把眼淚,將秋萍拉進屋里。
李涯隨後進門。
余則關門時,目從秋萍臉上掠過,
“這位是?”
“秋萍啊”,翠萍搶著說,“親妹子,小時候打仗走散了,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著了。”
余則出驚訝。
“就是你經常提起的秋萍?”
“就是。”
這句話既是說給李涯聽,也是余則在提醒翠萍,不要因為激說錯話。
翠萍聽懂了。
拉著秋萍坐下,又忙著倒水。
“你咋來的?誰領你來的?傷口是咋弄的?”
李涯下手套,坐在桌邊。
“余太太不如讓慢慢說。剛進天津,就被我的人盯上了。”
翠萍倒水的作一頓,“你的人盯干啥?”
“在找一個可疑地址。”
“啥可疑地址?”
秋萍從襟里取出那半張紙。
“就是這個。”
翠萍手要拿。
李涯先一步接過去,放在桌上展開。
“這張紙上的地址已經看不清了。秋姑娘卻一進天津就打聽姓余的人,又能在巷子里一眼認出我。”
翠萍立刻看向秋萍。
“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你咋出他名字的?”
秋萍看見余則的目落在自己上。
那目很平和,沒有李涯那樣的迫,卻同樣仔細。
必須給出一個能夠說得過去的答案。
“我猜的,半個月前,有人在村里告訴我的”
“什麼人?”李涯問。
“是個挑貨郎,他只說我姐還活著在天津,男人姓余,讓我到天津運氣”
“他還告訴你我的名字?”
“提過一句”,秋萍低下眼,“他說我到天津以後要小心一個姓李的隊長,要是被當嫌犯抓進大牢就很難出來了”
翠萍的臉變了。
余則端起茶壺,替李涯倒了一杯水。
“李隊長,看來你的名氣已經傳到鄉下去了。”
李涯沒有接話。
“那人長什麼樣?”
秋萍搖頭。
“大概四五十歲,臉比較長,留著胡子”
“口音呢?”
“北方口音。”
“他在哪里找到你的?”
“我住的村子。”
“村名。”
秋萍報出原生活的村莊。
這些都是真實信息,不怕調查。
李涯繼續問:“他怎麼知道你是余太太的妹妹?”
“我一直在找姐姐,附近不人知道。”
李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余主任知道自己有這樣一位小姨子嗎?”
余則嘆了口氣。
“翠萍跟我提過,說小時候有個妹妹,打仗時走散了。不過這麼多年沒有消息,我們都以為人不在了。”
“所以秋萍姑娘出現以前,余主任也沒有見過。”
“沒有”
“是不是秋萍,只能由余太太證明。”
翠萍聽出他的意思。
“李涯,你啥意思?我連自己親妹都認不出來?”
李涯把杯子放下。
“余太太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出現的時間太巧。”
“啥巧?”
“我們正在查一條地下通線,秋萍姑娘一進城,最先接的就是我們的監控嫌疑人”
秋萍心里一。
果然,剛才找的不是普通人。
李涯繼續說:“秋萍姑娘不僅發現了我們的人在跟蹤,還利用雜貨鋪後門逃,普通人很有這樣的反應吧”
翠萍張口便說:“我妹從小就機靈。”
余則看了一眼,翠萍及時閉。
秋萍接過話:“我太害怕了,一個男人跟著我走了兩條街,我不跑,等他來抓我?”
“你為什麼不找巡警?”
“我不認識警察,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一伙的。”
李涯定定看著。
“你很不相信當差的人,”
“這世道這麼,穿制服的不一定是好人。”
翠萍輕咳了一聲。
秋萍意識到這句話說得太直,補了一句:“當然,也不一定都是壞人。”
余則低頭喝水,李涯反倒沒有生氣。
屋里安靜下來。
翠萍坐不住了:“李隊長,我妹剛來,上還有傷,你要查啥,等養兩天再查,今天就別問了。”
“我不是來審的。”
“你這跟審有啥區別?”
“如果是審訊,地點不會在這里。”
翠萍臉不太好看,余則笑著打圓場。
“翠萍,李隊長也是職責所在,秋萍來得突然,核實一下份對也有好。”
他說到“突然”兩個字時,看了秋萍一眼。
秋萍清楚,余則也在懷疑自己。
一個本來應該犧牲的人突然出現,無論是真是假,對他們潛伏人員來說都是巨大的風險,
李涯起戴上手套,
“今天先到這里。”
翠萍立即開口:“那我妹能留下吧?”
李涯看向余則:“這是余主任的家,留不留人不歸我管。”
余則:“親人找上門,沒有把人趕出去的道理。”
“我建議余主任盡快替補辦一份天津的臨時份,最近城里不太平,一個沒有固定住址的外地人,很容易惹上麻煩。”
“多謝提醒。”
李涯出門,經過秋萍邊時停了下來。
“明天上午十點,到站里來一趟。”
翠萍立刻站了起來,
“去站里干啥?”
“補一份詢問記錄。”
“在這兒不能問?”
“不能”
翠萍還要爭辯,秋萍忙拉住的角。
“我去”
李涯看向,“明早會有人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