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萍住進裁鋪後的第三天,李涯仍然沒有出現。
街對面的監視倒是一天都沒有停。
早上是鞋匠,下午換賣煙卷的年輕人,偶爾也會有車夫拉著空黃包車從鋪子前緩慢開過。
秋萍表現的也很平靜,在店里幫著老板娘干雜活。
有人來量,就在一邊幫忙記錄,沒事的時候就在柜臺後面釘扣子,中午出去買飯,也只走最近的路。
李涯想看出破綻,偏偏什麼也不做。
這天下午,戴眼鏡的年輕男人來取西裝。
沈老板娘在後面找服,男人便和一邊的秋萍說起話來。
“秋萍姑娘在這還住的慣嗎”
“嗯”
“我看你天天都在店里忙活,附近有家電影院,新出的片子不錯,明天我帶你看電影去唄”
秋萍還沒回答,沈老板娘抱著西裝出來。
“周先生,來試試袖子”
年輕男人接過服往上套,秋萍在一邊搭把手。
“沈老板,明天你能給秋萍妹妹放個假嗎?我想約看電影去”
沈老板笑著打趣:“這你可得問你秋萍妹妹”,
秋萍鬧了個大紅臉,推說明天要進一批布料沈老板忙不過來。
男人識趣的也沒再追問:“好,那等你哪天有空了我再約你”
秋萍余注意到街對面賣煙卷的人抬了一下頭。
傍晚,沈老板娘帶著兒回家,鋪子里便只剩下秋萍。
正準備關門睡覺,李涯徑直走了進來。
炭灰呢子大襯得李涯的下頜線條越發冷,及膝的大剛好出里面熨燙筆的西,以及一塵不染的皮鞋,手里還提著一只紙袋。
秋萍關門的作停了下來。
“李隊長,這麼晚了有事嗎?”
“嗯”
李涯走進鋪子,回頭將門掩上。
秋萍看了一眼街對面,賣煙卷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隊長你的手下呢?”
“換班了,你很關心他們?”
李涯把紙袋放在柜臺上,看著秋萍的肩膀輕輕吐出一句:“外傷藥”
秋萍瞥了一眼紙袋:“誰讓你送來的?”
“沒人。”
“算是公務嗎?”
“不算。”
秋萍此刻依舊保持警惕,因為這會腦子里的系統沒有播報任務功的消息。
“李隊長會無緣無故給一個嫌疑人送藥?”
“你現在不是嫌疑人。”
“你審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李涯一臉坦然:“我沒有證據”
秋萍看著他:“沒有證據,所以就不懷疑了?”
“懷疑不需要證據,抓人需要。”
“那你今天來干什麼?”
“路過。”
“天津站離這里不近。”
“哦?秋萍小姐你知道我住在哪里?”
“不知道。”
“那你怎麼確定我不是路過呢?”
秋萍被他堵的說不出話。
李涯的視線落在柜臺上的服,“你還會做服?”
“不會,我只會釘扣子。”
“哦,難怪那顆扣子歪了。”
秋萍低頭看了一眼,沒好氣道,
“沒歪。”
“我說的是左邊第二顆”
“李隊長不會這麼閑只是來檢查裁鋪的吧?”
秋萍拆下那顆扣子,準備重新穿針。
李涯沒有離開,反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漫不經心開口,
“那個姓周的男人是誰?”
李涯突然湊過來,秋萍嚇了一跳,手被針扎了一下,抬起頭,
“哪個姓周的?”
“他今天還約你看電影,這會就忘了”
“你怎麼知道的?”
“監視報告。”
“這也和調查有關?”
“暫時沒有。”
秋萍撇了撇:“沒有關系,李隊長還特意問?”
李涯面不變:“陌生人主接近你,應該查清楚。”
“現在查清楚了?”
“嗯,銀行職員,背景沒有問題。”
“那我可以去看電影了?”
李涯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一下,瞇起眼睛,
“你想去?”
“還在考慮”
“天津最近不安全。”
“哦?你的意思是電影院里也有共產黨?”
“什麼地方都可能有。”
“這麼說,我最好天天待在鋪子里。”
“這樣最安全。”
秋萍將扣子釘好,仔細比劃了一下確認沒歪,
“李隊長是怕我出事,還是怕我離監視?”
“這兩者有區別嗎?”
“當然有。”
“對我來說沒有。”
秋萍把服放到一旁,開始下逐客令,
“藥送到了,周先生也問完了,李隊長還有事嗎?”
李涯還沒有回答,鋪子外忽然傳來爭吵聲。
兩個喝醉的人推搡著撞到門板,半扇木門猛地被推開。
李涯瞬間站起來,一只手探進大,
秋萍被嚇了一跳,跟著站了起來,余瞥見門上被撞壞的銷。
沒等李涯出面,醉漢很快被同伴拉走。
人走後,李涯開始檢查起門來,
“門閂壞了。”
“我知道。”
“一個小姑娘,膽子還大”
李涯環顧四,把柜臺下的錘子拿起來掂了掂,
“釘子在哪?”
秋萍愣了一下,沒明白他什麼意思,
“你要修?”
“難道等它自己好?”
隨後秋萍找出幾釘子遞給他。
李涯下手套,半蹲在門邊,將松的鐵片重新釘牢,他的作不算練,但很有耐心,釘好後還使勁拉了幾次。
秋萍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忙碌的男人,
“沒想到李隊長還會干這個”
“嗯”
“我以為你只擅長撬門。”
錘子停了一下,李涯抬頭看,
“你是在譏諷我嗎?”
“沒,我就隨口一說。”
“不會是跟今天的周爺學的吧?”
李涯放下錘子,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秋萍,
“為什麼不去看電影?”
秋萍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還記著,
“不,不想去。”
李涯戴上手套,看的出來心不錯,
“你這個決定不錯。”
秋萍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看來李隊長今天不是路過,你是因為周先生來的”
“他和你接,屬于監視容。”
“監視容讓手下來問就行。”
李涯沒有繼續解釋。
秋萍又問:“李隊長親自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不要和一個背景沒有問題的人看電影?”
“我沒這麼說。”
“但你是這個意思。”
李涯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一臉鄭重的回頭開口,
“秋萍。”
秋萍抬頭,
“在天津這個地方,不要隨便相信主接近你的人。”
“包括你嗎?”
李涯沉默了一瞬,
“尤其是我。”
他說完,推門離開。
秋萍站在原地,腦中的聲音終于響起。
[恭喜宿主完任務:目標人在非公務況下主與宿主見面]
秋萍看了看柜臺上的藥,又看了看修好的門。
沒想到這麼輕易就完了任務,但是李涯這是搞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