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翠萍二人按照計劃回到裁鋪。
秋萍跟往常一樣走進鋪子,翠萍在旁邊的鋪子里挑針線,觀察周圍況。
二人約好,一旦有人靠近,翠萍就去敲側窗。
秋萍打開門後,先把柜臺了一遍,又把門口堆著的布料搬進去。路過的人看見,也只會以為回來照看生意。
鋪子里目前共有七件大,和四條子,
其中三件已經做好,罩著防塵布,掛在架子上,四件沒有完工,疊放在後面的桌子上。
秋萍取下一件服,打開防塵袋仔細的翻看,
沒有紅線。
又換第二件,第三件,
檢查到第五件的時候,發現這件男士大的袖口剛鎖過邊,有些突起,
秋萍心里一喜,想到余則說過報可能是一卷膠卷,剛準備起去拿工,
“吱呀”一聲,虛掩的鋪門被推開了,接著李涯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李干事。
秋萍的作頓住了,側窗沒有響,說明翠萍也沒來得及發現李涯。
李涯看見秋萍手里的大,目停了一下。
“余主任說你要搬回來住?”
“嗯,沈老板不在,總不能一直不做生意吧”
“你現在是在?”
“檢查客人的服有沒有。”
李涯沒有繼續問,走到門鎖前蹲下。
李干事拿出一個小紙包,里面裝著從鎖孔旁刮下來的蠟。
“隊長,和福安巷查到的蠟差不多。”
秋萍問:“什麼福安巷?”
李干事剛要回答,李涯便看了他一眼。
“與你無關。”
“有人試圖打開我的門,我連問都不能問?”
“現在還不能確定試門的人是沖著你來的。”
李涯站起,目掃過後面的架。
“沈老板什麼時候回來?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比如......”
李涯頓了一下,接著微微側過低頭,在秋萍耳邊輕聲道,
“最近會有位姓郭的男人來取服”
秋萍心里一,抬頭看向李涯,
李涯此刻一臉平靜,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老板娘只說了回家走幾天親戚,至于姓郭的客人我倒是沒聽他提過”
“哦?把賬本拿來。”
秋萍按捺住張的心把大掛回去,走到柜臺後取賬本。
賬本遞到李涯面前,他沒有立即翻開,而是是低頭看著的手。
“你在害怕什麼?手怎麼抖了?”
“剛把門外的布料搬進來,累著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提著比這還重的木箱”
這話一出讓秋萍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能強裝鎮定甩了甩手,
“李隊長記確實好”
李涯翻開賬本,瞥了一眼,上面工整的記錄著每個客人的況,
旁邊李干事接過賬本,一頁頁的找姓郭的客人。
秋萍見狀重新走到架前:“你們先忙,我把沒做完的服整理一下。”
李涯沒有抬頭,
“不要賬本上沒有登記的服。”
秋萍腳步一頓,
那件藏有報的大側,恰好沒有掛客人姓名牌。
李涯抬腳靠近秋萍,抬手指向那件服。
“這是誰的服?”
“服上沒有姓名牌,我也不清楚”
“這服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在我來鋪子之前就在了”
李涯隨手翻開服,“右邊袖子為什麼拆過?”
秋萍張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面對男人的靠近,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估計是袖子長了,拿過來讓老板改一下”
“哦?這麼說你看過了?”
“沒有。”
“那就拆開。”
李干事遞來剪刀,秋萍沒有接,反問,
“這是客人的服,拆壞了誰賠?”
“行隊賠。”
“行隊,給錢痛快嗎?”
旁邊李干事忍不住咳了一聲。
李涯面無表靠近秋萍,眼底充滿探究,
“秋萍小姐今天話很多”
“你要拆別人的服,我總要問清楚。”
兩人對視片刻,李涯接過剪刀,親自走向架。
秋萍腦子飛速運轉,快他一步,把大取下來鋪在桌上。
“我來,你們又不會針線,真給剪壞了,最後還得我補。”
秋萍拿起拆線刀,從袖口最外側挑開一段黑線。
李涯就站在旁,距離很近,秋萍甚至能聞見他大上淡淡的熏香味。
藏報的地方額外了一道紅線,必須沿著紅線外邊緣慢慢拆,才不會讓藏在夾層里的東西掉出來。
“拆錯了,不是這里”,李涯忽然開口。
秋萍的手一頓,
“什麼?”
“沿著紅線拆”,他看見了。
秋萍只能將拆線刀往紅線上移,刀尖挑開第一針時,故意用力過大,鋒刃過手指,
珠立刻冒了出來。
李涯一把抓住的手腕,
“別。”
“只是劃了一下。”
李涯從袋里取出手帕,按住的傷口,
“李干事,把服拿走。”
“帶回去拆?”
“嗯。”
看著李干事把大疊好,秋萍心里急得不行,
東西還在服里面,一旦大被帶進行隊,便再也拿不到。
李涯按著手指的力道不重,目卻始終落在臉上。
“舍不得?”
“服是沈老板的,信任我,才把鋪子給我”
“你在害怕?”
“怕你們把東西翻,最後讓我一個人收拾。”
李涯看了片刻,松開手,
“李干事,把服放下。”
李干事一愣,“不是要帶走嗎?”
“就在這里拆。”
李涯拿過剪刀,沿著紅線所在的位置剪開三寸。
夾層里掉出一小片折過的紙,紙上寫著一串地址。
李干事立即撿起來大聲呼喚李涯,
“大隊長,有東西。”
李涯展開看了一眼。
“去旁邊打電話,讓三組核實地址。”
李干事拿著紙離開,秋萍低頭看著被剪開的袖子。
剛才拆第一段線時,手指已經沿著襯到一。
真正的東西不在紅線旁,而藏在袖口最下方。
紅線與地址都是幌子。
李涯轉檢查後門,
“把賬本里姓郭的找出來。”
秋萍坐到柜臺後,假裝翻賬本。
的右手垂到桌下,借著料遮擋,用拆線刀挑開袖口最底部的線。
一小卷裹著油紙的膠片落掌心,迅速將膠片塞進裝頂針的銅盒。
李涯回過時,已經把大重新疊好。
“找到了嗎?”
“沒有姓郭的。”
李涯走到邊,瞇起了眼在秋萍和賬本間來回打轉,隨後拿起賬本,
他走到門邊,又停下。
“這兩天你還是不要回鋪子住比較好”
“你們剛才不是找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地址可能是假的,留下他的人也許還會回來。”
“你會派人守著?”
“會。”
李涯過門檻離開,只留下一句,
“關門以後,直接回余家。”
秋萍握住裝著膠片的頂針盒。
“知道了。”
李涯離開後,秋萍等了幾分鐘才關門。
翠萍從後巷繞過來,一進門便抓住。
“拿到沒有?”
秋萍把銅盒塞進手里,翠萍打開看了一眼,立即重新合上,
“快走。”
兩人從後門離開。
街對面的汽車沒有馬上發。
李涯坐在車里,看著姐妹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後巷。
李涯收回目,
“先去紙上的地址。”
汽車開,李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剛才秋萍的沾在了他的指腹上,已經干了,輕輕了,一淡淡的腥味在車里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