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裁鋪後門出來以後，翠萍拉著秋萍走過兩條街，直到確認後沒有人跟著，兩人才停下，
秋萍氣吁吁看著眼前面如常的人嘆：不愧是像母牛一樣有力量，能一腳踢死馬奎的大人！
“姐，剛才李涯來的時候，你怎麼沒有敲窗呢？”
翠萍轉過頭：“我咋沒敲，我一看到李涯的車就往側邊走，我剛到窗戶，他就進門了”
“你不是一直在鋪子旁邊看著嗎？”
“對啊，當時正好過去一輛拉木頭的板車，把門都堵住了，沒想到就那會兒，李涯從另一邊下車了”
“他會不會知道有人在外面接應，所以故意從側邊下車”，秋萍說。
翠萍臉大變，“他該不會懷疑我們了”
“應該沒有，要是懷疑的話，他今天不會這麼輕易就離開”
“真是個老狐貍”，翠萍低聲罵了一句，
秋萍看向手里的頂針盒。“東西還在吧？”
“在。”
翠萍把手里的盒子攥得更。
“好，我們先回家。”
兩人回家沒有走最近的路，翠萍帶著秋萍繞過一條賣舊家的街，又穿過一個菜市場，確認沒有人尾隨，才從余家後門進去。
兩人進門的時候，余則已經坐在客廳了。
桌上的茶已經涼了，煙灰缸里放著兩截沒有完的煙。
看見們回來，他先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比預計晚了二十分鐘。”
“老余你不知道，李涯他去了”，翠萍關好門，“服差點就被他帶走了”
余則一聽這話，嚇的站了起來，
“什麼，那報呢？”
秋萍把頂針盒放到桌上，打開，
“報在這，他們拿到的是假的報，看況李涯也得到了關于報的消息”
余則戴上手套，打開銅盒，
一卷用油紙裹住的膠片就躺在里面，
“李涯發現膠卷的存在了嗎？”
“沒有。”
秋萍把裁鋪里發生的事完整說了一遍，包括紅線、地址紙條，以及自己借著李涯檢查後門時取出膠卷。
說到手上的傷，翠萍又忍不住瞪了一眼。
“拿刀往自己手上劃，李涯才沒把服帶回行隊。”
“我不是故意往手上劃，只是用了點力。”
“你糊弄我，針線活干了這麼多年，能不知道刀尖往哪兒走？”
“當時沒有別的辦法。”
“沒有辦法也不能拿自己冒險！”
余則沒有打斷姐妹二人。
他拆開油紙，對著燈看了幾秒，又立即重新包好。
“膠卷需要送出去沖洗。”
翠萍問：“里面是啥？”
“現在還不知道。”
“為這東西折騰這麼久，總得讓我們知道值不值吧？”
“只要組織要求取回，就一定有取回的理由。”
余則將膠卷裝進煙盒，扣上蓋子。
秋萍看著他。
“你不是給李涯安排了別的事嗎？”
余則抬起眼。
“你怎麼知道？”
“你上午說會設法讓他忙起來，他不該在那個時間出現在裁鋪。”
翠萍也反應過來。
“對啊，你不是說盯著他嗎？咋還讓他跑過去了？”
余則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看了一眼院外。
“城防司令部今天扣下了兩名攜帶軍用電臺的人。我讓站長出面，命令李涯親自過去接收。”
“那他咋沒去？”翠萍問。
“他去了。”
“去了還能跑到裁鋪？”
“只在城防司令部了個面。”
余則放下窗簾。
“移手續需要兩個小時。李涯到了以後，把任務給行隊二組的組長，自己帶著李干事離開了。”
翠萍氣道：“吳敬中不是讓他親自辦嗎？”
“他會說自己發現了更重要的線索。”
“站長不管？”
“只要最後能把人帶回天津站，吳敬中不會在意是誰辦的手續。”
秋萍問：“他是不是看出那件任務是你安排的？”
“可能還沒有確定。”
余則看著桌上的煙盒。
“但他應該覺到了，有人希他在那個時間離開行隊。”
秋萍明白了。
李涯之所以趕去裁鋪，不只是因為得到關于報的消息，
同時他也在判斷，是誰迫不及待地想把他調走。
“那他會懷疑你嗎？”
“早就在懷疑了”，余則坐回桌邊，
“現在他只是不知道，我想讓他錯過的究竟是什麼。”
翠萍繼續低頭幫秋萍理傷的手，
“那你說他會不會回去重新查那件大？”
“會”，余則說，
秋萍也給出了同樣的答案。
翠萍在兩人之間看了看，
“那還坐著干啥？服得趕理掉。”
“不能理。”余則道，“現在理，等于告訴李涯服里確實有東西。”
“那就讓他查？”
“紅線旁邊的地址還在，他會先查那個地址。”
“地址是假的？”
“未必。”
余則想了一下，“可能是組織故意留下的一條廢線，不管是什麼，暫時都能把李涯的注意力從膠卷上移開。”
秋萍卻沒有這麼樂觀：“要是他發現袖口還有被拆過的痕跡怎麼辦？”
翠萍疑的看向，“你取完東西沒？”
“了兩針。”
“能看出來嗎？”
“仔細看的話能”
余則沉默了，李涯未必懂針線，可他不需要懂，
只要把服給一個裁，對方就能告訴他哪些線是原來的，哪些是後來補上的。
“今天晚上，你們都不要出門。”余則說，“我先把膠卷送出去。”
翠萍問：“你一個人去？”
“人越多越容易出問題。”
“李涯已經懷疑站里有人給裁鋪打掩護，你現在出去，不是更危險？”
“所以我要先回天津站。”
余則拿起公文包，將煙盒放進層。
“我今天下午離開過一段時間。要是晚上繼續不面，李涯反而會確定我有問題。”
秋萍問：“膠卷怎麼辦？”
“有人會來取。”
“誰？”
“你們不需要知道。”
余則整理了一下領，
“記住，今晚不管誰來敲門，都不要立刻開，先從窗簾後面看清楚。”
翠萍皺眉，“李涯要是來呢？”
“讓他在門外等。”
“他真帶行隊來，門還能攔住他？”
余則看向秋萍。
“李涯如果只是懷疑，不會帶人來，他需要的是證據，不會把所有人都驚。”
秋萍沒有說話，想起裁鋪里，李涯按住傷口時的神。
那時他離得很近，近到只要低頭看一眼，就可能發現另一只手在服下方做了什麼。
那麼他究竟是沒有發現，還是發現以後暫時沒有拆穿？自己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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