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秋萍便被院子里翠萍劈柴的聲音吵醒,
距離傳報的事已經過去了兩天,期間李涯表現的很安靜,沒有再來問話,甚至連鋪子外監視的人都撤了。
這種安靜又日復一日的生活讓秋萍心慌,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呼喚永遠不會答復的系統,
看來自己“回家”的日子還是遙遙無期,嘆了口氣後起床把被子疊好,準備洗漱吃早飯,
沒想到自己剛踏出房門,腦子里就響起系統久違的機械音,
[現階段任務發布]
[任務容:使目標人為了宿主,主瞞一次本應上報的事實]
[判定條件:目標人必須確認事實立;該事實依其份和職責必須上報;瞞行為須包含保護宿主的主觀機。證據不足、延遲調查及出于偵查需要暫不上報,均不計任務完]
系統早已播報完畢,秋萍卻還沒有回過神來,
系統這次難得給出了更詳細的判定條件,
上一個任務還只是讓李涯真實地信一次,而這次讓李涯替自己瞞事實不上報早就超出了信任的范疇,去違背職責。
系統這是把自己推向一個更危險、更難回頭的地方。
“秋萍快來吃飯了”
翠萍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秋萍只好先收起思緒。
飯後秋萍照例去裁店干活,一上午忙得腳不沾地,
剛坐下休息一會,門簾便被人從外面挑開。周啟明穿著一件藏藍西裝走進來,手上還拎著一只深棕公文包。
沈老板一看到他,滿臉堆笑向前,
“周先生,今天有什麼服需要改的嗎?”
周啟明抬了抬右臂,“這件新到的服,袖口似乎長了一點。”
沈老板忙招呼秋萍過來,讓周啟明站到窗邊,秋萍替他重新量了左右袖長,又把袖口抻平,
“兩邊袖子是一樣長的”
周啟明低頭看著忙碌的秋萍,
“是嘛?我怎麼總覺得右邊的袖子穿著不太舒服”
秋萍又檢查了一遍,最後抬眼道:“周先生,你這件服很合”
沈老板聽了在旁邊笑道:“既然客人有需求,我們改一改也是應當的。”
秋萍卻沒有順著說,只把尺搭回肩上。
“真不舒服可以改。可若只是想找人說話,不必每次都拿服當借口。”
周啟明被說破,也不惱,反倒笑了。
“那我下次不帶服來,你還肯見我嗎?”
沈老板聽出意思,識趣地轉招呼別的客人。
周啟明從公文包里取出兩張電影票,放到柜臺上。
“明晚七點,明影院。上次你說鋪子趕工,再上次說不舒服,這一次總該有空了吧?”
秋萍看著那兩張票,周啟明約看電影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在西裝初次試的時候。他站在鏡子前,看著秋萍替他別肩線,忽然問喜不喜歡看電影。秋萍說沒什麼時間,他便笑著說等服做好了請。
後來服做完,他當真送來了兩張票。
秋萍沒有收,只說晚上要陪翠萍。
第三次,他把票夾進量冊里,秋萍發現後第一時間讓賣報的小孩給他送還回去。
周啟明從未因此發火,也沒有仗著份讓掌柜。他只是一次次來,袖口、腳、後背,什麼借口都用過。
他喜歡秋萍,起初或許是因為長得好看,後來卻不全是。
周圍人人都知道他是周世鈞的兒子,話里話外只有奉承。
周啟明邊不缺愿意討好他的人,也不缺家世相當的小姐。秋萍卻既不因他的份奉承,也不故意擺出清高姿態。拒絕他時干脆,卻從不讓他下不來臺。
正因如此,他反而越來越放不下。
秋萍看了電影票片刻,沒有像過去那樣立刻推回去。
周啟明眼中微微一亮,“明晚不行?”
“我還沒說不行。”
“那就是行?”
秋萍抬起頭:“我得先問問家里。”
周啟明笑道:“我等你的答復。”
他沒有再糾纏袖口,拿起公文包離開。
門簾落下以後,沈老板走過來,低聲音道,
“周先生他父親是銀行公會的理事,母親娘家又有勢力,既然他對你這麼上心,你不如先試著接看看”
秋萍聽了沈老板這番話後,只說緣分這事強求不來,
沈老板看著秋萍直搖頭嘆氣,可惜年輕不懂得抓住機會。
傍晚收工後,秋萍回到余家。
余則比平時回來得晚。吃過飯,他沒有立刻上樓,而是讓翠萍把收音機聲音開大一些,隨後才從袋中取出一張折細條的紙。
“組織有任務。”
翠萍的神立刻嚴肅起來。
余則把紙放在桌面上。
天津站準備重新調整城幾通點的抓捕順序。
完整的行名單沒有留在站,而是借一筆政府債券擔保文件的名義,暫存在華源銀行的重要文件保管室。
封袋編號“藍鯨”,兩日後,由天津站派人取回。
組織只知道這份名單涉及三條通線,卻不清楚順序和行時間,
若貿然將所有通點同時撤銷,天津地區數月建立起來的線路都可能被迫作廢,也會立刻暴組織已經得到消息。
余則的任務,是在文件離開銀行前,看清袋中容。
翠萍問:“能不能在半路上手?”
“天津站會派兩輛車,接時還要查封蠟,搶不到,也不能搶。”余則繼續道,“銀行里的人更不好接近,知道藍鯨位置的,不超過五個。”
幾人一籌莫展之際,秋萍卻忽然開口:“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