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在離開銀行後,將工箱給另一名真正的電話局工人。
照相機藏在備用線圈部,經由三次轉手,兩個小時後送進城西一家照相館的暗房。
下午一點,三頁名單的照片洗了出來。
余則將房門鎖好,只讓秋萍與翠萍進。
照片被放在桌上,幾人圍著桌子討論,
第一條通線位于城西,掩護點是一家小型印刷鋪,計劃抓捕時間為十七日晚十一點。
第二條位于河東,以糧行為中轉,原定十八日凌晨四點行,但旁邊有手寫批注:視況提前六小時。
第三條位于城南,掩護點為一藥材行,計劃在十八日上午九點抓捕。
順序是河東、城西、城南。
其中特別標注了:一旦有一個點出現撤離跡象,其余兩點的抓捕都要立即執行,不再等待統一命令。
“那還等什麼,趕通知他們撤退啊,晚了就來不及了”,翠萍盯著照片滿臉張,
“不行,不能這樣做”,余則說繼續道,“三個點不能同時撤退”
“為什麼?”
“一旦三個點同時撤退,那天津站的人就會知道藍鯨暴了,站里面一定會全面徹查,到時候周啟明,秋萍和所有接過藍鯨的人都會被調查”
“我們先通知河東的同志撤離”
“現在已經下午一點了,按照報來看,如果提前行,那很有可能在晚上十點。”
秋萍道:“那我們還有九個小時。”
“理論上有。”余則指著第二頁,“今天李涯提前取走藍鯨,說明行的命令隨時會改變,他們不一定會按這個時間行,很有可能還會再次提前”
“周啟明那邊能查到天津站什麼時候調車嗎?”
“不能再找他”,余則直接拒絕。
“他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況且銀行那邊剛被天津站盤,他再出面,很有可能會暴。”
秋萍沒有爭辯,明白余則說的很有道理,況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周啟明目前還不是他們組織上的人。
“那組織那邊怎麼安排的?”問。
“先讓河東把核心人員轉移出去,留下幾個外面的伙計保證糧行正常運作;城西同步分批撤出設備和名單;城南暫時不,只讓主要聯絡員改換住。”
翠萍皺眉:“城南不撤?”
“暫時先不,現在是關鍵時間,如果三都有明顯作,天津站就會立刻啟備用方案。”
“可名單已經泄了,早晚都得撤。”
“撤離也需要時間,一旦撤離,天津地區費力建立起來的整個報網都會失效,不能馬虎啊!”
秋萍著照片出神,即使他們拿到名單也不能把所有人同時救出來。
余則開始布置任務,將三張照片分開攤在桌上,
“秋萍,你去城西。”
翠萍一臉疑:“去做什麼?”
“印刷鋪那家裁店是我們的聯絡點,以取服為由頭,務必通知負責人今晚七點前銷毀所有聯絡資料,設備分三批轉移。”
“我去河東。”翠萍說。
“不行,河東的況最復雜,由悉線路的人去。”
“那你呢?”
“我不能出面,留在站里觀察行調。”
翠萍還想說什麼,余則已經轉向秋萍。
“你只傳達撤離指令,一旦發現天津站監視,立刻放棄接。”
“我去過銀行,李涯他知道。”
余則神一變:“你確定?”
“嗯,他發現藍鯨袋底被打開,也認出了我,他沒有聲張,我趕回來”
屋里安靜下來,翠萍首先反應過來:“他怎麼沒有抓你?”
“我不知道。”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現在才說”
余則的語氣不重,卻比責罵更令人心里發,秋萍第一次執行真實的任務,腦子的弦一直繃地的,滿腦子的想著要完任務,以至于這麼重要的細節被忘了,
余則繼續發文:“他提出換條件了?”
“沒有。”
“有沒有要求你停止行?”
“也沒有,他只讓我修完線路從正門離開。”
余則沉思許久,“這件事比他當場抓你更麻煩。”
“為什麼?”
“因為抓你是他的職責,他選擇放過你很有可能是在背後醞釀更大的謀,也可能是沖著我來的”
翠萍臉不好看:“那還讓出去?”
“去,李涯現在沒有直接的證據,況且秋萍已經引起懷疑了,越是躲著越顯得我們心虛。”
秋萍鄭重的看了看桌上的照片,
“我先去城西,其他的事,等撤離完再說。”
此刻秋萍心里沒有因為完系統任務而欣喜,只有對營救出同志的執念,此時此刻早已把自己當這個時代真正的秋萍了。
下午三點,秋萍換回平日服,帶著一匹布前往城西。
裁店老板娘一眼認出了,“秋萍你怎麼來了,服還沒做好呢。”
“我不急,我姐夫安排我來找一趟陳先生,想讓我問一筆印刷貨單。”
暗語正確,老板娘帶走向後院。
印刷鋪負責人老吳正在後院檢修機,秋萍快速上前,低聲道:“今晚七點前,家里舊賬都要燒掉,三只箱子分別送走,不要同一輛車。”
老吳手里的扳手停住,“出了什麼事?”
“河東、城西、城南,順序已經確定,你們排第二。”
老吳臉變了,“什麼時候手?”
“名單上是今晚十一點,但可能提前。”
老吳立即來伙計準備撤離,
秋萍轉準備離開,街口卻出現一輛悉的黑汽車。
是李涯。
他沒有下車,只隔著玻璃看向裁店。
秋萍心中一沉,他是跟著來的,還是行本來就在監視這條街?
沒有返回印刷鋪,那樣只會直接暴後院。
就在準備再次返回裁鋪時,李涯走了下來,
“上車。”李涯說。
秋萍站在原地沒,“我還要去給老板娘買扣子”
“上車,別讓我說第二遍”,李涯面無表再次開口,
“李隊長這是要抓我?”
“我要把你送回家,至今晚別再出來。”
“憑什麼?”
李涯微微低頭,瞇著眼看著秋萍,“城西不安全。”
這話一出,秋萍的心沉下去,卻沒有表現出來。
“天津哪里安全?”
李涯沒有回答,轉頭吩咐司機開車,
汽車駛離裁店,過後窗,秋萍看見老吳的伙計推著第一輛裝有鉛字箱的自行車,從另一條巷子悄然離開。
他們已經開始撤離了。